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05:27:47

寅时的风依旧刺骨,煤山的坡地浸着春雨的湿滑,远处内城的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哭号与喊杀声顺着风卷过来,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在人心上。

王承恩还跪在泥地里,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浑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不是怕的,是震的。

他亲眼看着自家皇上,那个连拉弓都要喘半天、素来文弱多病的帝王,在自缢的绝境里死而复生,崩断了手腕粗的白绫,不过十息功夫,就赤手空拳杀了二十多个闯军精锐。那不是人,那是霸王再世,是列祖列宗显灵,给了大明一线生机。

楚峰弯腰,伸手把老太监扶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原本枯瘦的手掌此刻筋骨虬结,带着千钧之力,却稳稳地托住了王承恩几乎站不稳的身子。

“起来。”楚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闯军已经进了内城,我们要回紫禁城,就必须从玄武门走。这条路不好走,你要是怕,现在可以找个山洞躲起来,等朕平定了京城,再来接你。”

王承恩一听这话,猛地挣脱开他的手,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地里,磕得一声闷响:“奴才不怕!奴才这条命早就给了皇上!皇上去哪,奴才就去哪!就算是刀山火海,奴才也跟着!”

老太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他这辈子,从信王府就跟着朱由检,十七年风雨同舟,连死都愿意陪着,更何况是跟着这位死而复生、宛如天神下凡的皇上杀回去。

楚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这明末乱世,满朝文武皆可叛,唯王承恩不会。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先处理了寿皇亭前的尸体。他随手把闯军的火把全部踩灭,避免火光引来更多的搜山队伍,又把散落的刀枪收拢到一起,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做完这一切,他才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无边的霸王之力。

十倍于西楚霸王的力量,不是说说而已。

他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青石,指尖微微用力,坚硬的青石瞬间在他掌心化为齑粉,顺着指缝散落在风里。王承恩在旁边看着,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屏住了。

楚峰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力量。他是退役特战总教官,不是只会逞凶斗狠的莽夫。他很清楚,现在内城已经被闯军攻破,李自成的先头部队至少有三万人进了城,到处都是巡逻的闯军,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带着王承恩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监,也不能硬冲大路。

“走小路,从西侧山壁下去,绕到玄武门西侧。”楚峰沉声下令,伸手扶住了王承恩的胳膊,“跟紧我,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离开我身边三步之内。”

“是!奴才记住了!”王承恩连忙点头,死死攥住了手里那把锈匕首,哪怕他知道,这东西在闯军面前根本没用,可他还是想,就算是死,也要替皇上挡一下。

楚峰选的路,是煤山西侧一处几乎垂直的山壁。这里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平日里根本没人走,连搜山的闯军都不会往这里看。可在楚峰手里,这处陡峭的山壁如履平地。他一手揽着王承恩的腰,另一只手随手扣住山壁上的岩石,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下滑落,不过片刻功夫,就落到了山脚下。

王承恩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根本没沾几次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山脚下的林子里,离玄武门只有不到一里地。他抬头看着楚峰,眼神里的敬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楚峰没理会他的目光,贴着林子的边缘,借着树木和民房的掩护,快速向着玄武门的方向潜行。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哪怕是穿着破烂的靴子踩在碎石上,也没发出半点动静,这是他几十年特战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沿途的景象,惨不忍睹。

内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被掀翻的摊子、燃烧的民房,路边躺着百姓的尸体,有老人,有孩子,还有被侮辱后惨死的妇人。几个闯军士兵正提着刀,踹开一户百姓的家门,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怒骂,随即就是一声惨叫,再没了动静。

王承恩看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得出血。他在宫里待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人间地狱。

楚峰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凶戾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李自成的闯军。所谓的“迎闯王,不纳粮”,不过是骗百姓的鬼话。进了北京的闯军,和土匪没有任何区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强压下冲出去杀了那几个闯军的冲动。

现在不是逞一时之快的时候。他的目标是玄武门,是回紫禁城,夺回皇城的控制权。只有先稳住了皇城,他才能腾出手来,一点点清算这些杂碎。

可他不想惹事,事却找上了他。

一队十个闯军巡逻兵,提着刀,举着火把,正沿着街道走过来,正好撞见了从林子里出来的楚峰和王承恩。

“站住!什么人!”领头的小头目大喝一声,手里的刀瞬间举了起来,火把的光映在楚峰和王承恩身上,当看到王承恩那身破烂的蟒纹官袍时,小头目眼睛瞬间亮了。

“是宫里的阉奴!还有这个……看这穿着,肯定是宫里的大官!抓住他!闯王有赏!”

十个闯军士兵瞬间围了上来,手里的刀枪对着两人,脸上满是贪婪的狞笑。

王承恩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挡在了楚峰身前,哪怕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也没退后半步。

楚峰轻轻把他拉到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想死的,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那几个闯军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哪来的酸儒?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给老子拿下!”

两个闯军士兵举着刀就冲了上来,刀锋直奔楚峰的肩膀,显然是想把他砍伤了活捉。

楚峰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刀锋快要碰到他的衣服,才猛地抬手。

快到极致的一拳。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拳,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闯军士兵,胸口直接被打穿了一个大洞,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当场没了气息。

剩下的九个闯军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笑凝固了,眼里只剩下了恐惧。

这还是人吗?一拳打穿人的胸口?

楚峰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冲进了人群里。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攻击。手肘撞碎喉骨,指尖捏碎颅骨,膝盖顶断脊椎,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闯军士兵倒地毙命。

不过三息的功夫。

十个闯军士兵,全部伏诛,没有一个能发出第二声惨叫。

楚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捏死了十只蚂蚁。他转身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王承恩,沉声道:“走,别耽误时间。”

王承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楚峰的脚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现在一点都不怕了。有这样的皇上在,别说几个闯军,就算是千军万马,又能如何?

一里地的路程,两人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玄武门西侧的民房后面。

楚峰贴着墙角,探出头去,观察着玄武门的布防。

玄武门是皇城的北门,也是从煤山回紫禁城的必经之路。此刻的玄武门,城门大开,门口站着两百多个全副武装的闯军精锐,城门楼子上,还架着两门红衣大炮,箭楼上全是拿着弓箭的弓箭手,防守得密不透风。

而城门楼子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蟒袍的老太监,肥头大耳,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正对着身边的闯军将领说着什么。

楚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曹化淳。

司礼监秉笔太监,崇祯最信任的太监之一,也是昨夜打开彰义门,放闯军进外城的首恶。正史里,就是这个阉宦,亲手打开了大明的城门,把李自成放进了北京,把崇祯逼上了煤山。

楚峰的历史知识告诉他,曹化淳此刻守在玄武门,只有一个目的——等着抓他。

曹化淳太了解崇祯了。他知道崇祯从煤山下来,要么往南跑,要么就只能回紫禁城,而回紫禁城,玄武门是唯一的路。他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崇祯自投罗网,拿着崇祯的人头,去李自成那里换泼天的富贵。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曹化淳尖着嗓子,对着身边的闯军将领道:“刘将军,您放心,那崇祯帝肯定会从这里过!咱家跟着他十七年,他那点心思,咱家摸得透透的!等抓住了他,咱家在闯王面前,保举您做个大将军!”

那刘将军哈哈大笑,拍着曹化淳的肩膀道:“好说!曹公公是首功!等抓住了崇祯,闯王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楚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拿我的人头换富贵?

曹化淳,你也配?

他回头对着王承恩低声道:“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王承恩连忙点头,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缩在了墙角后面。

楚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翻涌的霸王之力,心念一动,系统仓库里的那杆虎头湛金枪,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八百斤重的寒铁长枪,枪身雕刻着虎头纹路,枪尖在暗处闪着冰冷的寒芒,沉甸甸的分量,在他手里却轻如鸿毛。

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这才是属于霸王的兵刃。

下一秒,楚峰身形一动,直接从民房后面冲了出去,如同离弦的箭,直奔玄武门而去。

“什么人?!”

门口的闯军士兵瞬间发现了他,厉声大喝,手里的刀枪瞬间举了起来。

可他们的话音还没落下,楚峰已经冲到了近前。

手中的虎头湛金枪猛地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冲在最前面的七个闯军士兵,直接被拦腰扫断,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枪杆砸在城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玄武门都在微微震动。

一枪,七杀。

全场瞬间死寂。

门口的两百多个闯军士兵,全都僵在了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赤着脚、披散着头发、手持长枪的男人,眼里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连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城门楼子上的曹化淳,也看到了楚峰的脸。

当看清那张熟悉的、刻在他骨子里的帝王脸时,曹化淳浑身一颤,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出声:“崇祯!是崇祯帝!他没死!快!快抓住他!闯王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闯军小头目咬了咬牙,嘶吼着带着士兵冲了上来,两百多闯军瞬间围了上来,刀枪如林,直奔楚峰周身要害。

楚峰站在原地,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惧意。

他是十倍霸王再世。

当年项羽能在巨鹿之战,以三万楚军破四十万秦军,能在乌江自刎前,单骑斩杀汉军数百人。而他,有着十倍于项羽的力量,眼前这两百多闯军,在他眼里,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动了。

枪出如龙,寒芒点点。

每一次枪尖刺出,都有一个闯军士兵倒地毙命;每一次枪杆横扫,都有一片人被砸得骨断筋折。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闯军的刀枪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但凡靠近他三步之内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当场毙命。

鲜血染红了玄武门的青石板,尸体堆成了小山。

城门楼子上的曹化淳,看着下面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楚峰,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转身就想跑。

他想不通。

这还是那个文弱多疑、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崇祯帝吗?这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可他刚转身,就听到下面传来一声震耳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曹化淳!”

曹化淳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楚峰猛地一跃,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直接从地面跳上了三丈高的城门楼子,稳稳地落在了曹化淳面前。

曹化淳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楚峰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语无伦次地求饶:“皇上!皇上饶命!奴才是被逼的!奴才是被闯军逼的!奴才一时糊涂!求皇上饶奴才一条狗命!”

楚峰低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

“被逼的?”他冷笑一声,抬脚踩住了曹化淳的胸口,“昨夜你开彰义门放闯军进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你守在玄武门,等着拿朕的人头换富贵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

“奴才错了!奴才真的错了!皇上!奴才跟着您十七年啊!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奴才吧!”曹化淳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住了楚峰的腿。

“情分?”楚峰的声音更冷了,“你背叛朕,背叛大明,打开城门放贼寇进来,把朕逼上煤山的时候,就该知道,你我之间,早已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他说着,弯下腰,伸手捏住了曹化淳的脖颈。

曹化淳瞬间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拼命地扒拉着楚峰的手,却根本无济于事。

楚峰看着他绝望的脸,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曹化淳的脖颈直接被他生生捏碎,颅骨在他掌心塌陷下去,肥硕的身子软倒在地,当场毙命。

开门迎贼的首恶,伏诛。

城门楼子上剩下的几个闯军将领和弓箭手,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扔了手里的兵器,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楚峰没理会他们,转身走到城门楼子的边缘,低头看向下面。

两百多个闯军精锐,此刻已经死伤殆尽,剩下的几十个,全都扔了兵器,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而玄武门的门洞后面,几百个原本守城门、被迫投降闯军的大明禁军,此刻正站在那里,看着城门楼子上的楚峰,看着地上曹化淳的尸体,看着满地的闯军尸体,眼里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狂喜。

不知是谁先带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皇上!是皇上!皇上还活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百个禁军全部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在玄武门上空回荡。他们原本已经绝望了,以为大明亡了,皇上死了,可现在,他们的皇上,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杀了叛监曹化淳,杀了两百多闯军精锐,如同天神下凡。

楚峰看着下面跪倒的禁军,手里的虎头湛金枪猛地一顿,枪尖砸在城门楼子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穿透风声,传遍了整个玄武门:

“朕,还没死。”

“大明,也还没亡。”

“愿意跟着朕,杀贼护国,夺回紫禁城的,起身,拿起你们的刀枪。”

“愿意跟着闯贼叛国投敌的,下场,就和曹化淳,和地上这些尸体一样。”

话音落下,下面的禁军瞬间起身,捡起了地上的刀枪,一个个眼神狂热,死死盯着楚峰,齐声嘶吼:“愿为皇上效死!杀贼护国!”

楚峰点了点头,纵身从城门楼子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禁军,沉声道:“所有人,整队!守住玄武门,不放一个闯军进来,也不放一个叛贼出去!”

“遵旨!”禁军统领单膝跪地,高声领旨,立刻带着人去布防,接管了玄武门的所有防务。

王承恩也从民房后面跑了过来,跪倒在楚峰面前,哭得满脸是泪:“皇上!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楚峰把他扶了起来,刚要说话,就听到皇城内部,乾清宫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喊杀声和哭号声,还有闯军肆无忌惮的狂笑。

楚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闯军,已经进了紫禁城。

他的皇宫,他的家,此刻正在被一群贼寇洗劫、蹂躏。

楚峰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的召唤面板。

新手大礼包里的樊哙召唤卡,背嵬军百人队召唤卡,还静静地躺在仓库里。

他看着紫禁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李自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承恩。”楚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传令下去,整备兵马,随朕,杀回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