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06:13:02

常南缓缓坐起身,手摸向枕边那把生锈的柴刀。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片刻,然后渐渐远去。她屏住呼吸,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黑暗中,李澈又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书……爹的书……在……在墙里……”

墙?

常南侧耳倾听,李澈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微弱而均匀,似乎又陷入了昏睡。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这间新住处——城南柳树巷的这间旧屋比城西的茅屋好了太多。墙壁是夯土垒的,虽然斑驳但厚实;屋顶的瓦片虽然残缺了几块,但至少能遮住大部分雨水;地面铺着青砖,虽然缝隙里长着青苔,但不再泥泞潮湿。

昨天下午,她和孙婆婆用临时扎成的担架将李澈从城西抬到这里时,孙婆婆一边喘气一边说:“这屋子空了三年,原主是个老秀才,去年冬天病死了。虽然破,但总比城西那地方强。”

常南当时没有回应。她忙着安置李澈,忙着检查系统奖励的“基础生存物资包”——两袋米、一袋面、一小罐盐、一口铁锅、两个陶碗、一床还算厚实的棉被、几件粗布衣裳。东西不多,但足够她和李澈活下去了。

此刻,常南重新躺下,柴刀放在手边。

李澈的呓语在她脑中回响。

父亲的书……在墙里……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太多事要做。

***

天刚蒙蒙亮,常南就醒了。

她先检查李澈的状况——额头依旧烫手,但呼吸比昨天平稳了一些。她起身,从米袋里舀出半碗米,走到屋外。

院子不大,约莫两丈见方,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水很浅,打上来时带着泥土的腥味,但至少是活水。常南打了半桶水,回到屋里,用铁锅开始熬粥。

米粒在沸水中翻滚,渐渐膨胀,散发出粮食特有的香气。这香气在破旧的屋子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常南坐在灶前,看着跳跃的火苗,脑中开始梳理现状。

【主线任务·扶助李澈,三月乡试】

【倒计时:88天11小时47分】

时间在流逝。

李澈的病情需要药材,需要大夫。科考需要书籍,需要笔墨纸砚,需要安静的环境读书。而这些都需要钱。

她手里只有系统奖励的这点物资,撑不了几天。

必须尽快找到赚钱的门路,或者……找到解决问题的其他方法。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在她眼前自动展开。

【检测到宿主生存环境初步稳定】

【检测到本地存在系统性违法犯罪现象】

【支线任务·惩恶扬善(一)已发布】

【任务内容:收集本地豪强赵虎(赵天豪之侄)违法犯罪证据,形成初步证据链】

【任务奖励:证据链推演(初级)——可自动关联分散证据,发现逻辑漏洞与关键缺失】

【任务时限:七日】

【失败惩罚:无】

常南盯着界面上的文字。

赵虎。

昨天在县衙后院,与王德贵密谈的那个赵姓男子,腰间玉佩上刻着“赵”字。赵家庄的人。

系统在这个时候发布这个任务,绝非巧合。

粥熬好了。

常南盛出一碗,晾到温热,然后扶起李澈,用小勺一点点喂他。李澈的意识依旧模糊,但吞咽的本能还在。喂完半碗粥,常南又用干净的布蘸着井水给他擦拭额头、脖颈和手臂,进行物理降温。

做完这些,她自己也喝了一碗粥。

米粥下肚,带来久违的暖意和饱足感。常南收拾好碗筷,换上一套系统奖励的粗布衣裳——深灰色的上衣和长裤,虽然粗糙但干净。她将长发简单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然后拿起昨天从县衙领来的那点可怜的“安置银”——三百文铜钱。

这点钱,请大夫是远远不够的。

但至少可以买些基础的药材,也可以借机在县城里走走,看看情况。

常南将柴刀藏在腰间,用衣服下摆遮住,推门走了出去。

***

清河县城不大,东西两条主街,南北四条巷子,县衙在城中心,周围是商铺和富户的宅院。城西是贫民区,城南稍好一些,城东住着些小商户和低级官吏,城北则是赵家庄等大户的地盘。

常南走在南街上。

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农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蒸笼里冒出包子和馒头的白气,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气、牲畜粪便味和人身上的汗味。

她先走进一家药铺。

铺子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郎中,正在碾药。见常南进来,老郎中抬了抬眼皮:“抓药?”

“先生,我夫君染了肺疾,高烧不退,咳嗽带血。”常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普通农妇,“请问该用什么药?”

老郎中放下药碾,打量了她一眼:“诊金二十文。若要我出诊,再加五十文。”

常南沉默片刻:“先生可否先告诉我该用什么药?我……钱不够。”

老郎中叹了口气,摇摇头:“肺疾凶险,不见病人,我怎敢乱开药方?若是用错了药,反而害人性命。”

常南从怀里掏出那三百文钱,数出五十文放在柜台上:“先生,这些钱,能买什么药?”

老郎中看了看那堆铜钱,又看了看常南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终于说:“罢了。你既没钱请诊,我就说几味平常用的药——川贝、杏仁、桔梗、甘草,若有痰中带血,可加白茅根、侧柏叶。但这些药只能缓解,治不了根。若真是肺痨……”

他没说下去。

常南记下药名:“这些药,五十文能买多少?”

老郎中起身,从药柜里抓药:“川贝贵,五十文只够三天的量。若换成便宜的枇杷叶,能多撑几日,但效果差些。”

“要川贝。”常南说。

老郎中包好药,递给她:“每日一剂,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若三日后不见好转……就准备后事吧。”

常南接过药包,手指微微收紧。

她付了钱,转身离开药铺。

走出门时,她听见老郎中对学徒低声说:“又是个苦命人……这世道,穷人生病就是等死。”

常南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在一家杂货铺买了些盐和灯油,又在一家布庄扯了半匹最便宜的粗布——李澈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需要换洗。

每进一家店,她都会看似随意地问几句。

“掌柜的,这县城里,哪家医馆最好?”

“大娘,您知道哪儿有卖旧书的吗?我夫君想读书。”

“大哥,城西那片地,听说都是赵家庄的?”

大多数时候,得到的回答都很敷衍。但常南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当提到“赵家庄”三个字时,掌柜的眼神会闪烁,声音会压低,甚至会下意识地朝门外张望。

在布庄,那位四十多岁的女掌柜一边量布一边说:“姑娘,你是新来的吧?有些事,少打听。”

常南低头:“我只是想租块地种菜……”

“种菜?”女掌柜苦笑,“城南那片地,好点的都被赵家庄占了。剩下的要么是沙石地,要么是坟地。你呀,能有个住处就不错了,别想太多。”

“赵家庄……这么厉害?”

女掌柜的手顿了顿。她左右看看,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才压低声音说:“赵家庄主赵天豪,是咱们县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他侄儿赵虎,更是……唉,不提也罢。姑娘,听我一句劝,安安分分过日子,别惹事。”

常南点点头,付了钱,抱着布离开。

她走到街角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买了一个炊饼,一边吃一边观察。

这时,两个挑着柴的汉子在摊子边坐下,也要了炊饼。

“听说了吗?城西王老汉的儿子,腿彻底废了。”其中一个汉子说。

“废了?不是只是打断了吗?”

“打断?赵虎手下那帮人,下手有多狠你不知道?骨头都碎了,接不上了。王老汉把家里最后一点钱都拿去请大夫,结果大夫说,除非去府城找名医,否则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唉,造孽啊。就为了三亩水田……”

“嘘!”另一个汉子赶紧制止,“小声点!不要命了?”

两人匆匆吃完炊饼,挑起柴快步离开。

常南站在原地,慢慢嚼着最后一口炊饼。

王老汉。三亩水田。儿子被打残。

她继续往前走。

在南街拐角,她看见一个卖豆腐的摊子。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脸色憔悴,眼神呆滞。豆腐摆在那里,却没什么人买。旁边卖菜的大娘低声对常南说:“别买她家的豆腐。”

“为什么?”

“她男人去年借了赵虎的印子钱,利滚利还不上,上吊死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赵虎还天天来逼债……唉,造孽啊。听说前阵子,赵虎还打她的主意,想把她卖到窑子里去……”

常南看向那妇人。

妇人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与常南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常南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又听到了几个零碎的传闻——

赵虎强占南街李寡妇的铺面,逼得李寡妇带着孩子投了河。

赵虎放印子钱,三分利,借十两银子三个月后要还二十两,还不上就抢房抢地抢人。

赵虎手下养着十几个打手,在县城里横行霸道,县衙的差役见了都绕道走。

所有提到赵虎的人,声音都压得极低,眼神里都带着恐惧。没有人敢公开谈论,没有人敢指名道姓。那些受害者的名字,像风中的灰尘一样,轻轻一吹就散了。

常南走遍了县城的主街小巷。

太阳渐渐西斜,她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药、布、盐、灯油,还有在旧书摊上淘到的两本破旧的《四书章句集注》。书很旧,缺页严重,但至少是书。

她回到柳树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孙婆婆正在院子里等她。

“南丫头,你可回来了。”孙婆婆迎上来,压低声音,“下午有两个人在巷子口转悠,看着不像好人。我假装扫地,听他们嘀咕什么‘新来的’‘盯紧点’……”

常南点点头:“谢谢婆婆。我夫君怎么样了?”

“我隔一个时辰就去看一次,烧好像退了一点点。”孙婆婆说,“药买到了?”

“买到了。”常南将东西放下,“婆婆,我想问您件事。”

“你说。”

“城西王老汉,您认识吗?”

孙婆婆的脸色变了变。她左右看看,拉着常南进了屋,关上门,才说:“你打听他做什么?”

“今天在街上,听到些传闻。”常南平静地说,“说他儿子被赵虎打残了,为了三亩水田。”

孙婆婆叹了口气,在凳子上坐下:“王老汉……是个老实人。他家那三亩水田,是祖上传下来的,就在城西河边,是上好的地。去年赵虎看上了,要买,出价只有市价的三成。王老汉不卖,赵虎就带人把他儿子打了,腿打断不说,还按着王老汉的手,在一张‘卖田契’上按了手印。”

“县衙不管?”

“管?”孙婆婆苦笑,“王老汉去县衙告状,递了状纸,等了三天,等来的是赵虎手下的一顿打。状纸被撕了,田契被抢了,儿子还落下了残疾。从那以后,王老汉就疯了似的,到处说赵虎的恶行,可谁敢听?谁敢管?”

常南沉默。

“南丫头,我知道你心善,但这事……你管不了。”孙婆婆握住她的手,“赵虎背后是赵家庄,赵家庄背后是王县令。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惹不起。”

常南看着孙婆婆满是皱纹的手,轻声说:“婆婆,我只是问问。”

孙婆婆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松开手:“罢了,你是个有主意的。但千万小心,别让人知道你在打听这些事。”

“我明白。”

送走孙婆婆,常南开始煎药。

药罐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响,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她一边看着火,一边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赵虎的恶行,已经基本清晰——强占田产、故意伤害、逼死人命、放高利贷、强抢民女……每一条,按《大周律》都够判重刑。

但问题在于,没有人敢作证。

所有受害者都沉默了,要么是死了,要么是怕了。

而县衙……显然和赵虎是一伙的。

常南将煎好的药倒进碗里,晾凉。

她走到床边,扶起李澈,一点点喂药。李澈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一些,她用布擦干净。

喂完药,她又熬了粥,喂了半碗。

做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

常南吹灭油灯,坐在黑暗中。

系统任务在眼前闪烁:【支线任务·惩恶扬善(一)】——收集赵虎违法犯罪证据。

证据。

她需要证据。

物证、书证、人证。

而目前最可能留有物证、且苦主尚在的,就是王老汉家。那三亩水田的地契,那张被强按手印的“卖田契”,还有他儿子伤残的医案……这些都可能还在。

常南站起身。

她换上深色的衣服,将柴刀别在腰间,用布条缠紧。然后她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

城西比城南更破败。

月光下,一片低矮的茅屋像坟包一样散落在荒野上。没有灯火,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茅草发出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野狗的吠叫。

常南按照孙婆婆描述的方位,找到了王老汉的家。

那是两间几乎要倒塌的草屋,屋顶的茅草稀疏得能看见星空,墙壁是用树枝和泥巴糊的,裂开了好几道缝。屋前有一小片菜地,但菜苗稀稀拉拉,长得半死不活。

常南躲在屋后的阴影里,仔细观察。

屋里没有灯光,但隐约能听到声音——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她正准备上前敲门,忽然听见另一个声音。

一个恶狠狠的、压低的男声:

“老东西,管好你的嘴!赵爷说了,再敢乱说,让你跟你儿子一个下场!”

哭泣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挣扎。

常南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墙壁上。

草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短褂、膀大腰圆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气!”

然后他快步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常南等了一刻钟。

直到那汉子的脚步声完全消失,直到四周重新恢复寂静,她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草屋门前。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没有任何声音。

她又敲了敲,低声说:“王老伯,我是路过的人,想讨碗水喝。”

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枯瘦、布满泪痕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王老汉的眼睛红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警惕:“你……你是谁?”

“老伯,别怕。”常南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刚才看见有人从您家出去,那人……是不是赵虎的手下?”

王老汉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关门。

常南伸手抵住门:“老伯,我不是坏人。我……我夫君也被赵虎害过。我想告他,但需要证据。”

王老汉的手停在门上。

月光下,他盯着常南看了很久。这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你真要告赵虎?”王老汉的声音在颤抖。

“是。”常南说,“但我需要证据。您家的地契,您儿子的医案,还有那张赵虎逼您按手印的卖田契……这些,您还留着吗?”

王老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慢慢拉开门,让常南进去。

屋里比外面更破败。除了一张破床、一张歪腿的桌子、两个瘸腿的凳子,几乎什么都没有。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岁,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一条腿用破布裹着,但布上渗着暗黄色的脓血。

“那是我儿子。”王老汉哽咽着,“腿……废了。”

常南走到床边,看了看那年轻人的腿。脓血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伤口显然已经感染。

“老伯,地契和医案,您还留着吗?”她轻声问。

王老汉走到墙角,蹲下身,用手扒开一堆稻草,从下面掏出一个破旧的木盒。他颤抖着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几张纸。

一张是泛黄的地契,上面写着“城西河畔水田三亩”,盖着县衙的红印。

一张是医案,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感染化脓”“预后不良”等字样。

还有一张,是墨迹较新的“卖田契”,上面写着“自愿将城西河畔水田三亩卖与赵虎”,下面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但那手印的指纹凌乱,显然是被人强行按上去的。

王老汉捧着这些纸,老泪纵横:“这些……这些我都留着……我每天都看……我恨啊……我恨我自己没用……保护不了地……保护不了儿子……”

常南接过那些纸,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查看。

地契是真的。

医案是真的。

卖田契上的手印,明显是强行按上去的——指纹有拖拽的痕迹,墨迹在手指边缘晕开。

这些,都是证据。

“老伯,您能告诉我,那天赵虎带人来抢地,具体发生了什么吗?”常南问,“有哪些人在场?除了赵虎,还有谁?”

王老汉擦了擦眼泪,开始讲述。

那天是去年腊月初八,赵虎带着六个打手闯进他家,说要买地。他不肯,赵虎就让人把他儿子按在地上,用棍子打腿。他扑上去拦,被两个打手按住,强行在卖田契上按了手印。地契被抢走,儿子被打得昏死过去。在场的除了赵虎,还有赵虎的管家赵福,打手头目刘三,以及另外五个打手。邻居张婶当时在门外偷看,但不敢出声。

常南一一记下。

“还有一件事。”王老汉忽然说,“那张卖田契……赵虎抢走地契后,本来要撕了卖田契,但他管家赵福说,留着有用,万一以后有人查,可以说我们是自愿卖的。赵虎就把卖田契拿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这张契又回到了我手里……是有人偷偷塞进我家门缝的。”

常南心中一动:“您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大概……是两个月前。”王老汉努力回忆,“那天早上,我开门,发现门缝里塞着这张纸。我一开始以为是赵虎又来逼我,但仔细看,就是当初那张卖田契。”

有人偷偷还了回来。

为什么?

是良心发现?还是……另有目的?

常南将地契、医案和卖田契仔细收好,放回木盒,递给王老汉:“老伯,这些您收好,千万别让人知道您还留着。”

“姑娘,你……你真能告倒赵虎吗?”王老汉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会尽力。”常南说,“但您也要保护好自己。今晚那个人,是赵虎派来威胁您的吧?”

王老汉点头:“他说……我要是再敢跟人说赵虎的事,就让我跟我儿子一起死。”

“这几天,您尽量别出门。如果有人问,就说我今晚没来过。”常南站起身,“我会再来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昏迷的年轻人。

“老伯,您儿子的腿,需要尽快处理。明天我去买些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您给他换药。伤口再这样下去,会要命的。”

王老汉又要跪下,被常南扶住。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他泣不成声。

常南摇摇头,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她快步走在回城南的路上。

脑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证据收集进度:1/3】

【已收集:王老汉家地契、医案、卖田契及证言】

【提示:关键证人——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