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着小张的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地址——乐园城废墟。
“胡总，这么晚了去那儿干嘛？听说那地方闹鬼……”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少废话，开你的车。”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泛黄照片，心里莫名烦躁。
小张坐在旁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那块玉佩在她颈间晃来晃去，像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她时不时偷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小张，”我突然开口，“如果我说，咱们现在去的地方，可能藏着你的身世，你怕不怕？”
小张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怕。只要有胡总在，就不怕。”
我心里微微一动。这丫头，到底是数据精灵，还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依靠？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前。这里就是乐园城废墟。月光下，断壁残垣像是一具具巨大的兽骨，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拉着小张走进了废墟。
“伊甸说，这里是生物实验室，”我一边走一边说，“二十年前的病毒泄露，把这里变成了数据废墟。但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突然，小张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她，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她脚下的地方——那是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爱之园”。
“爱之园？”我皱起眉头，“这不是生物实验室吗？怎么变成‘爱之园’了？”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废墟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那歌声很轻，像是个女人在哼唱摇篮曲。
小张突然抓紧了我的胳膊，声音发颤：“胡总，我……我好像听过这首歌。”
我心头一跳，拉着她循着歌声走去。穿过一片倒塌的围墙，眼前出现了一个半塌的地下室入口。歌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小张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手电筒的光束照到尽头，那里竟然摆着一张摇篮，摇篮里放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我们，正轻轻摇着摇篮，哼着那首摇篮曲。
“谁？！”女人突然停下歌声，猛地转过身。
我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她的脸一半是正常的皮肤，另一半却是灰白色的，像是被烧伤过，或者……被数据侵蚀过。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为什么在这里？”
女人看到我，原本冰冷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她看着我手里的照片，颤抖着伸出手：“734号……你终于回来了。”
我浑身一震：“你认识我？”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我身边的小张，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玉佩……你竟然找到了玉佩。”
小张下意识地捂住颈间的玉佩，声音发颤：“阿姨，我……我认识你吗？”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凉：“伊甸那个混蛋，竟然把你也放出来了。他以为你是‘数据精灵’，是乐园的漏洞，却不知道，你才是这里真正的‘钥匙’。”
“什么意思？”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小张到底是谁？”
女人走到摇篮旁，轻轻抚摸着那个布娃娃：“二十年前，这里不是什么生物实验室，而是一个‘记忆培育中心’。我们这些‘培育师’，负责把那些在现实中失去亲人的孩子，放进‘乐园’里，让他们在虚拟世界里重新长大，拥有美好的记忆。”
她转过头，看着我：“你，胡扯，编号734，是第一个成功植入记忆的孩子。你的‘母亲’，就是我。当年病毒泄露，我把你送进了乐园，自己却因为来不及撤离，被困在了这里，变成了‘半数据’状态。”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这一切，和伊甸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小张呢？”我指着身边的女孩，声音发颤。
女人看向小游戏副本，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她是你的‘妹妹’，编号735。当年你离开时，她还太小，我把你的一部分记忆，封印在了这块玉佩里，让她带着玉佩进了乐园，就是为了有一天，你能找到她，带她回家。”
小张愣住了，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哥哥……？”
我看着小张，又看看女人，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对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为什么我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她。
“伊甸在撒谎，”我咬着牙说，“他才是那个想毁了乐园的人。”
女人点点头：“他想利用‘苹果因子’重启乐园，把所有实验体变成他的‘数据奴隶’。只有你和小张，带着玉佩回到这里，才能关闭乐园的核心，让一切都恢复正常。”
“怎么做？”我问。
女人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控制台。控制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小张的玉佩一模一样。
“把玉佩放进去，”女人说，“然后输入你的记忆密码——那是你最深刻的记忆。”
我接过小张递来的玉佩，走到控制台前。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
是考取证书的喜悦？是被催债的绝望？是职场逆袭的风光？
不，都不是。
我突然想起那个下雨的夜晚，我蜷缩在桥洞下，饿得发昏。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小女孩，递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煎饼果子，说：“哥哥，你吃。吃了就不冷了。”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我把玉佩放进凹槽，输入了那串数字——那是那个夜晚的日期。
“记忆验证通过，”控制台发出冰冷的机械音，“乐园核心正在关闭……”
突然，整个地下室开始剧烈震动。女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快走！乐园要崩塌了！带着小张，离开这里！”
“那你呢？”我问。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在灰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凄美：“我早就该死了。能再见你们一面，我已经满足了。”
“妈妈！”小张突然哭着喊道。
女人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地下室里回荡：“记住，你们是真实的，感情也是真实的。”
我拉着小张的手，冲出了地下室。
身后，乐园城废墟在月光下轰然倒塌，化作一片数据流的漩涡，然后缓缓消散。
我站在废墟前，看着身边哭得像个泪人的小张，突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系统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短信：
“债务已全部结清。账户余额：5000000.00元。”
我愣住了。随即笑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逆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