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将军带着美妾下江南,留我在京中守活寡。
伺候那个出了名难缠的婆母。
两月后他风光回府,还要我出门跪迎他的真爱。
没成想推开房门,只有满屋的灰尘和一张休书。
他红着眼冲进慈安堂质问,却被老夫人一拐杖打跪下。
“别找了,你配不上她。”
“两个月前我就放她走了,还贴补了千两黄金。”
他发了疯似的骑马追出城门,马蹄都跑断了腿。
我却早已在蜀地的茶馆里,听着说书人讲他的笑话。
01
蜀地的午后,暖阳透过雕花木窗,懒洋洋地洒在茶馆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新茶的清冽和糕点的甜糯,混杂着一种安逸到骨子里的气息。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盏上好的碧螺春,茶汤清澈,叶片在水中舒展,如获新生。
“话说那骠骑大将军霍骁,为寻一纸休书休掉的下堂妻,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用其极!”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音抑扬顿挫,引得满堂喝彩。
“他动用了军中斥候,快马跑死了十几匹,搅得沿途几州鸡犬不宁!”
“有人说,这是迟来的深情,堪比那戏文里的痴情种!”
“呸!”邻桌一个抠脚大汉啐了一口,“早干嘛去了?带着小妖精下江南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家里还有个结发妻?”
“就是!如今人家不伺候了,他倒想起好了?我看就是犯贱!”
满堂哄笑。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随手丢了一块碎银子过去,正落在说书先生的铜锣里,叮当作响。
先生眉开眼笑,说得更起劲了。
“要我说啊,这位沈家娘子,才是真豪杰!一封休书,休的不是夫君,是过去那段喂了狗的日子!”
“如今人家在咱们蜀地,指不定过得多快活呢!”
快活。
确实快活。
我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了两个月前。
那个同样阳光明媚,却寒意彻骨的清晨。
将军府门前,霍骁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上。
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露出柳云儿那张我见犹怜的脸。
“将军,外面风大,快上车吧。”她的声音又软又媚,能酥到人骨头里。
霍骁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亲自将柳云儿扶上马车,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而后,他才转过身,看向我。
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安分守己,伺候好母亲。”
他扔下这句话,就像扔下一块骨头。
仿佛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看家护院,伺候他年迈的母亲。
我的手心,攥着连夜为他赶制的护膝,上面用金线绣着平安符。
我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递到他面前。
“将军,此去江南路远,天凉,带上……”
话未说完,柳云儿的娇笑声从车里传来。
“哎呀,将军,这护膝的颜色太沉了,配不上您这身新裁的官服呢。”
霍骁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护膝一眼,随手就丢给了身后的马夫。
“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