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推开卧室的门。
“宝宝，妈妈在。”
从今天起。
我要一个人，为他撑起一片天。
一片没有谎言，没有罪恶，干净的天。
11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我的家，不再是家。
它成了一个临时的安全屋，一个案件的前线指挥所。
客厅里总是坐着两个便衣警察。
他们沉默，警惕，像两座不知疲倦的雕塑。
我带着儿子在房间里玩。
给他讲故事，陪他搭积木。
努力在他面前，维持着一个正常的，温柔的母亲形象。
可每当他问起：“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我的心，就会被狠狠地揪一下。
我只能告诉他，爸爸出差了，要去很久很久。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继续埋头玩他的玩具。
孩子的世界，真好。
简单，纯粹，还相信童话。
而我的世界，早已崩塌得片甲不留。
我被带到市局，做了一份长达八个小时的正式笔录。
在一个密闭的，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的小房间里。
负责记录的，还是上次那个干练的女警。
她问得比上一次更细。
细到我和许杰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细到我们婚后每一次争吵的原因。
细到他事业上的每一次起伏，每一次应酬。
我像一个灵魂出窍的旁观者，把自己过去十年的婚姻，剥开，碾碎，一字一句地铺陈在另一个人面前。
我这才发现。
原来，那么多我曾经以为是爱意的细节，背后都藏着谎言的影子。
他送我的那个昂贵的包，是他拿到刘光明第一笔“好处费”后买的。
我们换的那辆新车，是他帮刘光明处理完另一件“脏事”后得到的奖赏。
我们这个看似美满的家庭，就像一栋华丽的房子。
地基，却是用罪恶和谎言的烂泥，堆砌而成的。
笔录的后半段，张队也进来了。
他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是U盘里那些照片的清晰版。
李慧，她的丈夫，还有他们那个只有五岁的女儿。
照片上，他们一家人笑得很幸福。
背景是公园，是游乐场，是生日蛋糕。
和我们曾经的无数个瞬间，一模一样。
然后，是他们在那个废弃仓库里的照片。
恐惧，绝望，痛苦。
那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刘光明已经招了。”
张队递给我一瓶水。
“但是，他只承认了组织绑架和非法拘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