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十一载气运只出不进。
早已将我这世间最后一个承运者的本源耗至干涸了。
“沈氏,你还有何话要说?”
帝王的声音沉沉落下,我喉间的辩驳刚要出口。
萧珩指尖微动,一枚莹白的玉符被他稳稳攥在掌心。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那是阿沅的本命符。
去年女儿生辰,亲手雕了送给他,说是要护他平安。
如今,他竟然为了柳怜月拿孩子威胁我。
我气得浑身发颤,可我不敢赌。
喉间的辩驳被我生生咽了回去,我垂下眼眸,
“臣妇……认罪。”
满堂寂静,柳怜月适时惊呼出声,
“姐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用巫蛊之术害人……那可是要下地狱的啊。”
她这一番声泪俱下指认,更衬得我罪无可赦。
帝王重重拍了龙椅,语气里满是失望,
“沈氏,你太让朕失望。念你父镇国之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褫夺一品诰命,鞭刑五十,即刻行刑!”
侍卫上前架起我,我被拖拽着起身,途经萧珩身侧时,脚步顿住。
我侧头看他,眼中再无半分情意,只剩彻骨的寒凉,
“萧珩,今日大恩,我沈清辞……没齿难忘。”
对上我冰冷的眼神,萧珩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却始终,未发一言。
侍卫不再迟疑,架着我快步踏出千秋殿。
我被拖到殿外广场,缚于刑架。
“行刑!”
监刑官的高喝刺破长空。
第一鞭落下时,我看向萧珩。
他偏开了头,不敢看我。
鞭子浸过盐水。
每一下,都皮开肉绽。
鲜血浸透华服,我听见围观宫人的窃窃私语。
“啧,真没想到,堂堂太尉之女,一品诰命,竟行如此魍魉之事……”
“往日瞧她何等端庄持重,原都是装出来的。”
“可不是,听闻侯爷早已厌弃了她,偏她善妒,这才走了邪路……”
声音细碎,往日羡慕我嫁得好的目光,全变成鄙夷和怜悯。
柳怜月假意哭泣,肩膀抖动,埋在萧珩怀里。
可我看见她低垂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
打到二十鞭时,我已意识模糊。
恍惚间,听到萧珩低声对行刑官说,
“……陛下气消了,后面……稍留情面。”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监刑官躬身应了。
可接下来的鞭子,却更刁钻,更痛入骨髓。
晕过去的最后一瞬,我听到了柳怜月对着监刑官的道谢。
五十鞭毕,我像块破布般被从刑架上解下,扔在天牢潮湿的稻草上。
当夜高烧,伤口溃烂。
狱卒得了吩咐,不给我水药。
第三天,我父亲殿前叩首,力证我清白,触怒天颜,被革职查办,投入诏狱。
第五天,我母亲听闻噩耗,一病不起,药石罔效。
消息传入天牢时,我正在啃食发霉的窝头。
“太尉大人殿前叩首百下,额头都磕烂了,陛下愣是没松口,直接革职扔进诏狱了……”
“唉,太尉夫人更惨,听闻老爷出事,当场呕了血,如今卧病在床,连太医都请不到,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窝头从我手里掉了下去,落在脚边的血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