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09:48:56

夏日的阳光透过榆树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刘懿蹲在院子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平日装白糖的瓷罐子。

瓷罐子已经被她洗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钱的光芒。

“欢欢,系统说这是明代……什么来着?”刘懿虚心求教。

正蹲在一旁玩蚂蚁的欢欢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是明代嘉靖青花缠枝莲纹罐!”

欢欢复述得一字不差,这拗口的名字她跟着系统念了足足十遍才记住。

“哎哟,我们欢欢真聪明,这么长一串名字都记得住。”刘懿怜爱地摸了摸欢欢地脸颊,“欢欢,再问问系统,它值多少钱?”

刘懿对古董一窍不通,就算知道是个好东西,也不知道它值多少钱。

欢欢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似乎在倾听脑中的声音:“统统说……古董的价值看····社会···经济、经济情况,它也不知道现在能卖多少。”

刘懿的心沉了一下,没个准数,这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她知道城南有个古董市场,可以去那里打听行情。

接下来的两天,刘懿让欢欢待在家里,自己则揣着几个馒头,一头扎进了城南那个自发形成的古董市场。

这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只不过摊位上摆的不是白菜萝卜,而是些瓶瓶罐罐、旧书画卷,仿佛一不小心就能踢到某个朝代的“遗产”。

刘懿同志充分发挥了她当年在纺织厂练就的“巡线”功底,背着手,迈着方步,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摸排”。

她可不光是看,那耳朵竖得,连隔壁摊主跟老婆吵架说私房钱藏哪个瓷瓶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策略非常明确,专门往人堆里扎,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行家的老先生旁边凑,假装看货,实则“偷师”。

那位戴眼镜的老先生正拿着个瓷瓶对摊主说:“这釉水还行,就是底足差点意思,万历年的民窑也就这个价了……”

刘懿立刻屏住呼吸,心里的小本本唰唰记下:“万历、民窑、釉水、底足……重点!重点!”

过了一会儿,又一位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的顾客指着一个青花盘问价。

老板张口就来:“同志您好眼力,这正德年的青花,画工多细,一口价三百!”

那顾客嗤笑一声:“正德?老板您蒙外行呢?这分明是雍正仿明期的,画风都不对,八十块顶天了!”

刘懿在一旁听得眼都直了,内心疯狂吐槽:“好家伙,差原来古董还有仿制的,记下记下!”

光听还不够,刘懿还无师自通地领悟了抛砖引玉式打探法。

她拿起一个看起来跟她家罐子有点像的罐子,故作深沉地端详半天,然后状似无意地喃喃自语:“唉,这青花发色,比我家里那个嘉靖年的罐子差远了……”

摊主一听,来劲了:“哟,大姐您家里还有嘉靖年间的货?什么器型啊?品相怎么样?卖吗?”

“不卖不卖。”刘懿立刻摆摆手:“家里老人留下的,留着有个念想。”

脚下却像生了根,就等着摊主接话。

摊主果然上钩,开始滔滔不绝:“嘉靖年的东西好啊,尤其是缠枝莲纹的,寓意好!去年有个罐子,品相很一般,还卖了这个数呢!”

他神秘地伸出五个手指。

五?刘懿暗暗皱眉,打什么哑谜?是五块、五十、还是五百呀?你倒是说清楚呀!

但脸上却还得保持淡定微笑,假装自己很懂这个行情:“嗯,是差不多。”

“您的行家!”摊主翘起了大拇指,:“以现在的行情,的确能值五千。”

五千!刘懿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这个年代,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十块钱,五千块,相当上辈子她死前的好几十万!

她心里噗噗直跳,对自己家里的那个罐子有了心理预期价。

有了预期价格,她开始挑选买主,转来转去。相中了一位目标,角落里“博古斋”的孙老板。

为啥选他?因为刘懿观察他两天,发现这老先生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跟顾客讲价时还会认真地解释东西哪里好哪里不好,看起来比较实诚,。

卖古董之前,刘懿做了一件上辈子绝不可能做的事,去了百货大楼,用刚从厂里预支的工资,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行头。

一件浅灰色薄纱短袖衬衫,一条藏蓝色的确良长裤,还有一双崭新的皮凉鞋。

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精神抖擞、一下子仿佛年轻了十岁的自己,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苦了一辈子,抠搜了一辈子,结果喂出一窝白眼狼。这辈子,说啥也不能再亏待自己了!”她对着镜子,无声地告诉自己。

当她换上新衣服回到家时,欢欢眼睛都看直了,小嘴张成“O”型,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奶奶!你好漂亮呀!像画报上的阿姨!”

刘懿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就你嘴甜!走,奶奶带你去办正事,然后下馆子!”

于是我们的刘懿同志,揣着刚刚恶补的、半生不熟的“专业知识”,带上拥有空间、能安全携带巨款的小孙女,信心满满地走向了战场。

奶孙俩走进了“博古斋”,刘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古董界的老玩家,而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棒槌。

她走到柜台前,将布包着的罐子小心放在柜台上,对着孙老板笑得一派从容:“有件东西,想请老先生过过眼。”

布慢慢揭开,那个青花缠枝莲纹罐在昏暗的店铺里呈现出温润的光泽。

孙老板眼神微微一凝,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起来,嘴里啧啧有声:“哟,这玩意儿……有点意思,老家传的?”

“嗯,老人留下的。”刘懿含糊其辞,然后看似随意地抛出了关键词:“我瞧着这画片、这青花发色,有点嘉靖朝的味道,您给断断?”

一旁的欢欢紧张地攥着奶奶的衣角,大眼睛一会儿看看罐子,一会儿看看老板,小脸上全是“我奶奶超厉害,你可千万别骗我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