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科长,我没有意见!”
刘科长严厉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徐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慌忙解释:“我……我就是觉得有点头晕,在这里歇歇脚。”
“头晕?”刘科长审视地看着她,“我看你精神好得很,盯着训练场,眼睛都不眨一下。”
徐晚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刘科长的脸色沉了下来:“徐晚同志,我再提醒你一次。”
“这里是机要科,是部队里纪律最严的地方之一。”
“你的工作,要求你心无旁骛,绝对专注。”
“要是你的心思不在工作上,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别说我这里留不下你,整个部队都留不下你!”
这番话说得极重。
徐晚的心直往下沉,手脚冰凉。
“我知道了,科长。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刘科长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没再多说,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徐晚一个人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不敢再往训练场的方向看一眼,拖着沉重的步子,逃也似的往宿舍走去。
而训练场中央,顾延亭已经开始了。
“格斗,最重要的是一击制敌!速度、力量、角度,缺一不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新兵的耳朵里。
他随手从队列里拉出一个最高最壮的新兵。
“你,攻我。”他言简意赅。
那个新兵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敢?”顾延亭的眉梢微微一挑。
“报告首长!敢!”新兵被他一激,嗷地叫了一声,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那拳头虎虎生风,看着很有气势。
可在顾延亭眼里,却全是破绽。
就在拳头快要碰到他面门的瞬间,顾延亭的身体微微一侧,轻易地躲了过去。
同时,他的手闪电般地探出,扣住新兵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拉。
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嘭!”
那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就像个麻袋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新兵都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看清楚了吗?”顾延亭站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汗水已经开始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下。
那件纯白色的背心,也被汗水濡湿了一小块,紧紧地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速度太慢、力量分散、下盘不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新兵,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起来,再来!”
那个新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顾延亭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跃跃欲试变成了全然的敬畏。
接下来,顾延亭又接连演示了好几种近身擒拿和反关节的技巧。
每做一个动作,他都会讲解要点。
汗水,从他的头发里、额头上、脖颈间,不断地涌出来。
那件白色的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汗水一寸寸地浸透。
从最开始的一小块,慢慢蔓延到整个前胸、后背。
湿透的布料,紧紧地贴合在他身上,将他背部贲张的肌肉线条、腰腹结实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他就那样站在九月的烈日下,像一尊被汗水打磨过的古铜雕像,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阳光、汗水、肌肉、白色的背心……
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复刻了徐晚信中最炙热的幻想。
坐在前排的几个文工团的女兵,已经看得两眼发直,忍不住交头接耳。
“天哪,首长也太帅了吧……”
“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要是能被他这么摔一下,我死都愿意……”
警卫员李伟站在场边,一边给首长递水,一边心里犯嘀咕。
今天的首长,太反常了。
往常这种示范,他最多就是动动嘴,或者让特战队的队长上。
今天不但亲自下场,还打得这么卖力,简直就像是在……表演一样。
而且,他总觉得首长在示范的间隙,目光总不经意地往一个方向瞟。
李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是办公楼。
具体来说,是二楼最角落的那个窗户。
机要科的窗户。
那里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首长在看什么呢?
顾延亭接过李伟递来的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
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流过喉结,和汗水混在一起,浸湿了锁骨下方的衣料。
他放下水瓶,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下嘴。
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二楼那个紧闭着窗帘的窗口。
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或许,正躲在窗帘后面,偷偷地看。
就像那天在宣传栏一样。
一想到她可能正在看,一想到她看到这一幕时,可能会有的反应——脸红、心跳、惊慌失措……
顾延亭的心里,就升起一股奇异的、带着一丝掌控感的愉悦。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女人,在他面前装得像只纯洁无瑕的白兔。
可信里,却是一头贪婪的、渴望舔舐汗水的野兽。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撕开她伪装的外壳。
他要让她自己承认。
承认她信里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承认她对他抱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最原始的欲望。
“报告首长!”
一个作战参谋匆匆跑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司令部急电!邻省山区突发山洪,有村庄失联。上级命令我们立刻组织救援队,即刻出发!”
顾延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的那丝玩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冷峻和果决。
“命令!警卫连、工兵营,三十分钟内,全员全装在操场集合!”
“让李伟备车!我去指挥室!”
他抓起旁边椅子上的军装外套,一边快步往办公楼走,一边穿上。
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被严严实实地遮盖在了笔挺的军装之下。
一场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打断了这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顾延亭的脚步匆匆,再也没有往二楼的窗口看上一眼。
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
二楼机要科办公室,那扇紧闭的窗帘,被一只颤抖的手,悄悄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双又惊又怕的眼睛,正从那条缝隙里,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看着他穿上军装,看着他步履如风,看着他被一群同样神色紧张的军官簇拥着,消失在办公楼的入口。
徐晚的心,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他刚才……是不是在往这边看?
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他真的知道她在这里?
他做这一切,都是……做给她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