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纽约的地下肠道，如今更是成为了外星病毒的温床。
战术手电苍白的光柱在管壁上晃动。曾经光滑的混凝土内壁上，此刻爬满了一种诡异的紫色苔藓。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搏动着，分泌出黏稠的汁液，散发着混合了腐肉与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小心那些苔藓，”老狗的声音在面罩下显得有些失真，“那是吃了齐塔瑞人死尸长出来的鬼东西。上周有个倒霉蛋滑了一跤，手按在上面，第二天整只手掌都烂穿了。”
赵凡点点头，紧紧跟在老狗身后。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他没有任何特殊的感知能力，只能依靠本杰明提前发来的地图和老狗那如有神助的经验。
管道里的路极其难走，有些地方被坍塌的钢筋截断，他们不得不像蜥蜴一样匍匐前进。泥水浸透了护膝，冰冷刺骨。
“还有多远？”赵凡看了眼护目镜内侧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快了。”老狗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下，喘着粗气对比着手里皱巴巴的图纸，“按照那个胖子的图，前面就是曼哈顿第一国民银行的地下排水系统。那个被砸穿的金库就在我们头顶上。”
突然，耳机里本杰明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凡……凡哥！有情况！技术组的那个女魔头，伊芙琳博士，她的车提前到了！她正在往临时指挥中心走！”
“她发现监控异常了？”赵凡的心猛地一沉。
“还没有！但她是个工作狂，她如果心血来潮去检查服务器日志……”本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要不要撤？”
赵凡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前方漆黑的管道深处。在那尽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召唤着他。那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是五万美金，是尊严。
“继续。”赵凡的声音冷硬如铁，“在她发现之前，把东西拿到手。”
……
三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金库”的下方。
这里原本是坚固的银行地下室，如今却像是一块被顽童砸碎的饼干。一截巨大的、如同摩天大楼般的金属脊椎——那是齐塔瑞人“利维坦”巨兽的尾部残骸——直接贯穿了上方的地层，硬生生地插进了金库的中央，也将原本严密的安保系统彻底摧毁。
透过头顶巨大的裂缝，赵凡和老狗费力地爬进了一个充满灰尘和瓦砾的空间。
哪怕是在这废墟之下，眼前的景象依然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
遍地都是黄金。
因为剧烈的撞击，金库里的保险柜大多爆裂开来。金砖、珠宝、还有成捆的早已发霉的美金，像垃圾一样散落在碎石和外星生物的腐肉之间。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这里闪烁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死亡与财富交织的诡异光芒。
老狗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脚边一块半露在淤泥外的金砖。
“别动。”赵凡低喝一声，一把抓住了老狗的肩膀，“那上面沾满了辐射尘和外星体液。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命？”
老狗浑身一颤，像是从梦魇中惊醒。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妈的……这鬼地方真邪门。”
“我们要找的不是这些。”赵凡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那些足以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黄金。他很清楚，这些带有编号的黄金一旦流出，神盾局的特工会在半小时内敲响他的房门。
他们要找的，是那把枪。
“本，位置！”赵凡低声问道。
“根据……根据那个截获的热成像图，应该在金库的东南角，承重柱坍塌的位置。”本杰明飞快地报出数据，“那里有一个持续衰减的热源反应。”
赵凡和老狗迅速向东南角移动。这里是坍塌最严重的区域，巨大的混凝土板层层叠叠，像是一个乱葬岗。
没有透视眼，没有超能力，赵凡只能像个真正的拾荒者一样，用肉眼和手里的撬棍一点点搜寻。
“那里！”老狗突然压低声音叫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赵凡看到了。
在一块断裂的承重墙下方，压着一具齐塔瑞士兵的尸体。它那狰狞的头部已经被砸扁，但紧握着武器的手臂依然露在外面。那把长得像某种乐器又像是长矛的能量步枪，大部分都被压在石头下，只露出半截枪身和核心部位。
那核心部位即使在满是灰尘的黑暗中，依然隐隐散发着不祥的幽蓝色微光。
“找到了……”赵凡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这就是那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我去拿。”老狗从背包里掏出那个他特意准备的隔离收集袋，刚想上前。
“等等！”赵凡拦住了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压在尸体上的承重墙，“那块板子是个力学平衡点。你一动那把枪，上面的二次坍塌结构就会砸下来，把你变成肉泥。”
老狗僵住了：“那怎么办？我们没带千斤顶！”
赵凡眯起眼睛，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没有工具，就制造工具。
他抬头看向斜上方。那里有一根断裂的钢筋，摇摇欲坠地挂着一块巨大的通风管道残骸，正好悬在那块承重墙的上方一侧。
如果能让那块残骸掉下来，砸中承重墙的翘起端……这就是一个天然的杠杆。
“老狗，退后。”赵凡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出了一枚大号的六角螺母。
这是他练习【初级精准投掷】的道具，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他还无法看到能量的流动，但他能看到力的轨迹。一条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抛物线，从他的指尖延伸，穿过错综复杂的钢筋网，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悬挂残骸的锈蚀挂钩。
“嗖！”
赵凡手腕一抖，螺母如子弹般射出。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金库中回荡。
那个早已不堪重负的挂钩应声而断。数百公斤重的通风管道残骸轰然坠落，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承重墙的一端。
“轰隆——”
烟尘四起。
承重墙被巨大的冲击力撬动，猛地向上弹起了一下；而被压在下面的那截能量步枪，也随着这股震动松动了，顺着斜坡滑了出来，正好落在赵凡脚边半米处。
“漂亮！”老狗忍不住低呼一声。
赵凡没有浪费一秒钟，他戴上厚重的工业防辐射手套，一步跨上前，弯腰抓向那把残损的能量步枪。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散发着幽光的能量核心的一瞬间——
滋！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厚厚的绝缘手套，直刺赵凡的指尖。
赵凡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那不是普通的触电，那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某种高频信号击穿的颤栗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久违地再次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警告！接触到高能波动源（B级）……】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风险回收作业……】
【系统隐式协议触发……】
【正在解析目标能量特征：齐塔瑞冷聚变能源……】
【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激活新能力：微弱能量感知（一级）。】
【能力说明：你的视网膜与神经系统已同频，现在，你可以“看见”那些隐藏在物质表象之下的能量流动了。】
轰！
赵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水面。
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一片、只能靠手电筒照明的金库，此刻在他眼中变得光怪陆离。
他看到了。
他看到脚下那把残损步枪的核心里，一团狂暴的幽蓝色光芒正在疯狂旋转，像是一颗被囚禁的微型恒星。
他看到周围那些废弃的电子元件里，残留着微弱的红色电火花。
他甚至能看到……头顶上方几百米处，无数道交织的信号流正在像网一样撒下来。
“凡？你怎么了？快装袋子啊！”老狗焦急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赵凡甩了甩头，那种眩晕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掌控感。
“没事。”
赵凡一把将这块烫手的山芋塞进了老狗撑开的收集袋里。
“封口！快！”
就在铅袋封死的那一刻，耳机里传来了本杰明的示警声：
“跑！！！斯塔克工业的无人机出动了！它们……它们在往地下钻！那个女博士手动覆盖了安保协议！”
“该死！”老狗脸色煞白，抓起铅袋就要往回跑。
“等等！”
赵凡突然拉住了老狗。
在他的新视野里，原本安全的撤退路线——那个他们钻进来的裂口处，此刻正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雾；那是红外感应阵列被激活的标志。
如果他们刚才直接冲过去，现在已经被乱枪打成筛子了。
“怎么了？再不跑来不及了！”老狗急得跺脚。
“那个出口被封锁了。”赵凡指了指裂口，虽然在老狗眼里那里什么都没有，“那是斯塔克的隐形感应网。”
“那……那怎么办？”
赵凡环顾四周。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废墟，在那些混乱的线条中寻找着生路。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金库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通风井上。
在普通人眼里，那里被几块巨大的铁板焊死了，根本是一条死路。
但在赵凡眼中，那几块铁板的缝隙间，正透出微弱的、代表着空气流动的淡白色微光，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任何代表警报系统的红色能量反应。
那是一条真正的盲区。
“那边！”赵凡指着角落，“那个通风井！”
“你疯了？那是焊死的！”老狗吼道。
“相信我！”赵凡一把拽过老狗，拖着他冲向角落，“那应该是是以前银行为了防止毒气攻击设计的备用排气口，那是机械锁，不是电子锁！”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到通风井前。头顶上方已经传来了无人机特有的嗡嗡声，几道红色的激光束开始在废墟间扫射。
赵凡没有去管那些焊缝，他的目光透过表层，直接看到了铁板后方那个锈蚀的机械拉杆结构。
“给我撬棍！”
赵凡抢过老狗手里的撬棍，没有去撬铁板，而是狠狠地插进了旁边墙体的一个不起眼的孔洞里。
那是他“看”到的，连接机械锁的杠杆支点。
“开！”
赵凡青筋暴起，猛地一压。
“嘎吱——砰！”
那块看似焊死的铁板竟然真的弹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后面黑黝黝的通道。
“上帝啊……”老狗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这有个机关？”
“别废话，进去！”
赵凡把老狗推进通道，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进去，反手将铁板拉回。
就在铁板合上的瞬间，几道激光束扫过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将地面烧出了一片焦黑。
通道里狭窄而逼仄，但却通向了下方的排污主管道。
两人顺着滑道一路下滑，最后重重地摔进了一堆软烂的淤泥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