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酒吧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上面布满了划痕和凹坑，仿佛在诉说着它经历过的无数次暴力撞击。
老狗走上前，没有敲门，而是用那根撬棍在门上的某个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当、当、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过了几秒钟，门上的观察窗并没有打开，反而是大门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粗鲁的男声：“谁？”
“老狗。”老狗对着对讲机说道，“带了点新鲜的‘狗粮’。”
对讲机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沉重的液压泄气声，水密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道幽暗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劣质酒精、雪茄烟雾和荷尔蒙的热浪从门缝里涌了出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
“跟紧我。”老狗回头嘱咐了一句，率先钻了进去。
赵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包的带子，迈步跟上。
走进酒吧，赵凡的第一感觉是——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废品回收站。
酒吧的内部空间很大，应该是由原本的地下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墙壁上裸露着粗糙的混凝土和生锈的管道，天花板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战后遗物”：被压扁的出租车车门、半截齐塔瑞人的飞行器翅膀、断裂的钢铁侠海报……这些东西被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在昏暗的红色灯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
这里没有精致的卡座，桌子大多是用工业电缆盘或者油桶改装的。客人们也形形色色：有浑身纹身的暴走族，有穿着兜帽衫、神色阴鸷的独行客，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西装、看起来像是落魄商人的家伙。
每个人的桌上都放着武器，或者是某种看起来很危险的装置。
当赵凡和老狗走进来时，靠近门口的几桌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带着审视和贪婪，在赵凡背后的背包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移开。
在这里，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老狗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熟练地穿过人群，没有理会那些充满恶意的注视，径直走向酒吧尽头的一个角落。
那里没有桌子，只有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半开放式吧台。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身材像熊一样壮硕的光头保镖，正抱着双臂，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而在保镖身后的阴影里，坐着一个女人。
赵凡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旗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丝绸特有的光泽。她的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一只修长的手正轻轻摇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影子。”老狗走到铁丝网前，停下了脚步，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恭敬。
那个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头，透过袅袅的烟雾，看了老狗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赵凡身上。
那一瞬间，赵凡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X光扫描的小白鼠，那是一种极其敏锐、甚至带着某种穿透力的目光。
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就是你找的那个新人？”女人的声音意外地年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却又有着金属般的质感，“工号9763？”
赵凡心中一凛，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工号！
老狗显然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掩饰住了，“嘿，消息真灵通。没错，这小子有点意思。今天带他来认认门，顺便……出点货。”
“影子”轻轻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上流社会的晚宴，而不是坐在这个满是污秽的地下酒吧里。
“让他进来。”她淡淡地说道。
光头保镖立刻侧身，打开了铁丝网上的小门。
老狗推了赵凡一把，“去吧，小子，把东西拿给她看，我就在这儿等你。”
赵凡看了老狗一眼，发现老狗并没有跟进去的意思，这是一种规矩，也是一种保护；赵凡咽了口唾沫，抓紧了背包带子，独自一人走进了那个属于“影子”的领地。
走进吧台后，光线稍微亮了一些。赵凡终于看清了这个叫“影子”的女人的样貌。
她是个亚裔，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看起来像是某种骨头磨制的发簪固定着。她的五官很精致，但那种美并不柔弱，反而带着一种锋利的攻击性。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坐。”影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凡坐下，将背包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打开。
“我听说，”影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你们今天把D.O.D.C.的安检口给炸了？”
赵凡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直视着影子的眼睛，“那是意外。机器故障。”
“呵。”影子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在黑进系统切断监控的那几分钟里，发生的‘故障’？”
赵凡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连本杰明都知道！而且知道得这么详细！这个女人的情报网到底有多恐怖？
“别紧张。”影子似乎很满意赵凡的反应，她重新靠回椅背，“我对你们的小把戏不感兴趣。我只感兴趣……你们费了这么大劲，到底带出来了什么。”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要东西好，我不管它是怎么来的，也不管它会惹多大麻烦。在‘残骸’，我们只谈价值。”
赵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在这样一个甚至能看穿D.O.D.C.内部运作的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是苍白的。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解开缠绕的胶带，将那个沉重的铅袋提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B级残留物。”赵凡低声说道，“半截齐塔瑞能量步枪的核心；还没熄火。”
影子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的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和……贪婪。
她并没有急着打开铅袋，而是从吧台下面拿出了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黑色仪器，那仪器看起来非常先进，甚至比伊芙琳博士手里的那个还要精密。
她将仪器靠近铅袋，仪器上的红灯立刻疯狂闪烁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能量指数……稳定。”影子看着读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确实没熄火，而且，波动频率很特殊。”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赵凡，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清理工。
“这东西在爆炸中受损严重，外壳破裂，里面的能量核心极不稳定；通常情况下，这种东西早就在撞击中自毁了。你是怎么把它弄出来的？还能让它保持这种……临界稳定状态？”
赵凡愣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系统的【遗物回收】功能在解析过程中，某种程度上“安抚”了这块能量核心。
“运气。”赵凡给出了那个万能的答案，“也许是我手比较稳。”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影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收起仪器，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扔在桌上。
“三千美金。”
赵凡看着那叠钱，心脏狂跳。这相当于他半年的工资！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还不够；在来之前，他和本在网上查过类似的黑市交易记录，这种级别的核心，起步价至少在五千。
“太少了。”赵凡硬着头皮说道，“这是B级货。而且核心没有完全损坏的。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
影子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新人的讨价还价感到意外。她拿起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你是新人，新人没有议价权。”她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而且，你现在是个烫手山芋。伊芙琳那个疯女人已经盯上你了，这东西在你手里多留一分钟，你就多一分危险。我收下它，还要承担帮你擦屁股的风险。”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三千，现金，不连号的旧钞。”
赵凡沉默了。他知道她说得对。他现在最缺的不是钱，而是时间。
他需要尽快甩掉这个炸弹，然后去支付那该死的房租，去买点像样的食物，去……活下去。
“成交。”赵凡咬咬牙说道。
影子并没有再次打开铅袋检查，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光头保镖上前，单手提起那个沉重的铅袋，转身走进了吧台后面的一扇暗门。
赵凡看着那个铅袋消失在黑暗中，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虚脱感。
他伸手抓过桌上的那叠钞票。粗糙的纸币质感摩擦着他的指尖，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三千美金。
就在前几天，他还在为公寓的房租发愁。而现在，他手里握着一笔巨款。
这就是越过那条线的代价和回报吗？
“数数？”影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用了。”赵凡将钱迅速塞进贴身的内兜里，那种鼓胀的感觉让他感到安心，“我相信‘残骸’的信誉。”
“聪明。”影子赞赏地点了点头。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新的香烟，却没有点燃，而是夹在修长的指间把玩着，“赵凡，工号9763。我记住你了。”
赵凡站起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没说过我的名字。”
“在这个圈子里，名字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我相信你会让这个名字值钱起来的，我喜欢记住我的合作伙伴。”影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黑色的眸子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你今天的表现，超出了一个D.O.D.C.临时工的范畴。无论是发现那东西的眼力，还是把它带出来的胆量。”
她突然伸出手，将一张黑色的名片沿着桌面滑到了赵凡面前。
名片是金属质地的，冰冷沉重。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镂空的、扭曲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破碎的齿轮，又像是一只正在吞噬什么的眼睛。
“收下这个。”影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这不仅仅是一张名片，更是一张入场券。”
“什么意思？”赵凡没有去接，警惕地看着她。
“D.O.D.C.只是个收垃圾的地方。你以为你们在清理战场，其实你们只是在扫除表面上的灰尘。”影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真正的‘宝藏’，永远埋在更深的地方。而在那里，规则是不一样的。”
她指了指赵凡的胸口，那里藏着那三千美金。
“这点钱，只够你在皇后区租个像样的狗窝，吃几顿饱饭。如果你想要更多……如果你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像只蚂蚁一样被人踩来踩去，那就来找我。”
“带上更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赵凡忍不住问道。
影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比如……那些即便在D.O.D.C.内部，也被列为‘S级’或者‘绝密’的信息。又或者，某些特殊的设备、或者特定的人才能探测到的……东西。”
赵凡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发现了什么？
他体内的系统？还是他那种刚刚觉醒的【微弱能量感知】？
在刚才的交谈中，他确信自己没有暴露任何异常。但他想起了之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想起了她手里那个精密的仪器。
这个女人，知道的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
赵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按住了那张名片。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我会考虑的。”
赵凡收起名片，转身就走，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压抑的地方多待。
当他走出铁丝网时，老狗正坐在外面的一张桌子上，手里拿着一瓶刚开封的威士忌，对面坐着两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纹身大汉，似乎正在吹嘘他当年的“光辉事迹”。
看到赵凡出来，老狗立刻闭上了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赵凡略显鼓胀的胸口扫了一眼，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完事了？”老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完事了。”赵凡点点头，不想多说。
“那就走吧，这里的酒虽然劲大，但喝多了容易把命丢了。”老狗没有多问，也没有提分钱的事，只是像个尽职的向导一样，带着赵凡向门口走去。
直到走出“残骸”酒吧，重新回到地狱厨房那阴冷潮湿的街道上，赵凡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冷风吹在他汗湿的后背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给。”赵凡从怀里掏出那叠钱，数出一半，递给老狗，“这是你的那份。”
虽然这笔钱是他拼命赚来的，但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老狗的指引，没有他的掩护，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次交易。甚至连在这个酒吧里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老狗看着递过来的钱，愣了一下。
那是整整一千五百美金。对于他这个烂酒鬼来说，足够他喝上半年最好的威士忌，或者去那种低档的红灯区挥霍一个月。
但他没有接，老狗推开了赵凡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
“收起来吧，小子。”老狗的声音有些含糊，“我的那份，影子已经给我了。”
“什么？”赵凡不解。
“那是‘介绍费’。那是行规。”老狗点燃了烟，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而且……这钱你留着吧。你有大用。”
他看了一眼赵凡。
“房租，欠款，还有……去买点好吃的。看看你那张脸，瘦得跟骷髅一样。要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首先得把身体养好。”
“我还得去照顾一下老熟人的生意，就不陪你回去了”
说完，老狗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街道的另一头。
“明天见，赵。别迟到了。”
赵凡手里捏着那叠钱，站在路灯下，看着老狗佝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冷酷的城市里，除了利益和算计，似乎真的还残留着那么一点点……名为“人情”的东西。
回到皇后区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这栋老旧的公寓楼依然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楼道里那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赵凡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四楼。每走一步，他都能听到自己口袋里钞票摩擦发出的轻微沙沙声。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走到自家门口，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邻居玛雅·陈的房门。门缝下没有光透出来，她应该已经睡了。门口堆放着几个新的纸箱，里面装着一些废弃的金属零件和颜料罐。看来这位艺术系的高材生今天又有新的“收获”。
赵凡笑了笑，那种因为黑市交易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打开门，走进自己那个家徒四壁的小屋。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种潮湿和霉味，但此刻闻起来却没那么让人绝望了。
他没有开灯，而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了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前。
第一件事，他还清了房租。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掏出一叠厚厚的、带着体温的旧钞票。那是他刚换来的三千美金。
他解开皮筋，借着月色，熟练地用粗糙的指腹捻过纸币的一角。
一张，两张……直到数出八张富兰克林。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那是房东每晚必定蹲守收租的时间。果不其然，那个臃肿的身影正靠在走廊吸烟。
赵凡没有说话，直接把那叠钱递了过去。
房东接过钱，蘸着唾沫，当着他的面一张张清点起来。纸币哗哗作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秒钟后，房东把钱揣进兜里，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烟气。
“收到了。算你识相。”房东斜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恶劣，“下个月别再拖了，否则我还是会把你连人带铺盖扔出去。”
“砰”的一声，赵凡关上了门。虽然那张肥腻的脸让人作呕，但他却觉得心里无比顺畅。至少在这个月剩下的时间里，他有了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一个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回到桌前，他再次拿起了剩下那一叠钱。
这是给本的。
他又数出了八百美金，找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塞了进去，并在封面上重重地写下“Ben”的名字。
看着桌面上散落的最后那堆钞票，赵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三千美金，转眼就只剩下一千四了。
但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巨债、随时可能崩溃的底层清理工了。他有了喘息的机会，有了翻盘的资本。
他瘫倒在那张唯一的床垫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高价值遗物交易。】
【隐藏成就任务完成：第一桶金。】
【奖励结算中……】
赵凡猛地坐了起来。系统？还有任务奖励？
【获得新功能开启权限：遗物图鉴（一级）。】
【遗物图鉴：宿主接触过的所有残留物将被记录在册，并显示其详细来源、构造及潜在用途。当前可查看：齐塔瑞步兵装甲、齐塔瑞能量步枪、齐塔瑞卫兵残骸……】
赵凡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全息界面。界面上排列着几个缩微的3D模型，正是他这两天接触过的东西。
他点开那个“齐塔瑞能量步枪”的模型。
一行详细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物品名称：齐塔瑞标准制式能量步枪（残损版）
来源：齐塔瑞军团
核心构造：生物电感应触发器、同位素聚合能源核心（不稳定）、高能粒子加速管。
解析价值：B+
潜在用途：能源核心可用于改装小型发电设备或简易爆炸物；粒子加速管由于材料特殊，是制造高强度切割工具的绝佳材料。
赵凡的眼睛亮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图鉴，这是一本“捡漏指南”！
之前他只能靠运气和【微弱能量感知】去瞎猫碰死耗子，但现在，有了这个图鉴，他就能知道每一个垃圾到底有什么用，值多少钱，甚至……怎么改造它们！
比如那个“卫兵飞行器”，图鉴里居然标注着它的供能核心可以制作是极其稀有的高性能能量发生器，在黑市上供不应求。
“知识就是金钱。”赵凡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上扬，“影子说的没错，我们只是在扫除表面的灰尘；真正的宝藏，需要眼光。”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一天发生的一切：爆炸的安检口、老狗的掩护、本的技术支持、影子的名片、还有伊芙琳博士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他已经踏入了一个危险的旋涡。伊芙琳不会轻易放过他，影子也不会白白给他好处，还有那个一直想置他于死地的里克。
但他不后悔，因为就在刚才，他把那一枚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硬币，狠狠地扔向了墙角的垃圾桶。
在黑暗中，螺母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准确地击中了那只正在偷吃他剩下半块面包的蟑螂。
“啪。”
一击毙命。
赵凡看着那只死去的蟑螂，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真实、最野心勃勃的笑容。
“不管你是超级英雄，还是外星怪物，或者是黑市大鳄……”
“在这个废墟里，现在，我也是个玩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