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承阈坐在自己车里,看着纸条发呆,这套房子的设计图纸是他亲手画的,就连相框的摆放位置都精心留白,装修的时候都想好摆什么姿势拍婚纱照。
年前唯一一次回国就是来当装修监工的。
风承阈能感觉到在舒曼心里,对家的渴望太浓。
这是她自己的小家,风承阈希望它是尽善尽美的。
打开导航,目的地点了下‘老婆家’,提示:‘距离1小时12分钟’
车子没有启动的意思,风承阈给舒曼发去微信:“昨天你说不想回家,今天住哪去?”
舒曼拿起手机,备注写着:‘风也’
这人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喝断片真可怕。
‘风也,他还知道自己叫风也?!’舒曼不爽地努努嘴,明知故问:‘你是风承阈?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你求我加的。不加就哭天抢地的。’
‘说瞎话长口疮。’
风承阈笑:‘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在家。’
‘狡兔三窟?’
‘三窟抬举我了,省吃俭用就这一个窝。’
‘不请我去坐坐?’
‘和你不熟。’
‘气性真大。’风承阈笑着,聊天背景是舒曼刚吹完头发侧卧的侧脸照。
很心动。
舒曼刚放下手机,泰越龙狂轰滥炸短息就发过来,各种陌生号,言语不堪入耳。
静音随便吧。
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莫名其妙想起风承阈的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母胎单身25年,第一次想当个禽兽,非礼一下长大后的风也。
衣服被褥都没带过来,被褥好说,新房子总是备着的。
至于衣服嘛…
舒曼看着空空荡荡的衣帽间,有种说不出来的落魄?
哈,是的,是家徒四壁的落魄。
由于家里没食材,舒曼早起去沉正家,穿着家居服大拖鞋密码解锁,像是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要不是舒曼强烈要求,沉正想买套大平层,住一起。
舒曼在卧室门外看看睡得四仰八叉的沉正,轻声关门,去厨房做早餐。
就算沉正不吃,她也要吃啊,这些年,哪怕在家吃牛奶馒头,也不去吃外面的早餐。
不是怕不干净,只是怕早餐店拥挤的人,和满屋子的油烟味。
都说再名贵的香水也盖不住韭菜盒子。
保持最基本的整洁,是闻卿卿给她上的第一课。
正所谓:we are lady we service lady
风也出国前,创造条件让舒曼和闻卿卿这俩年龄差不多的女孩成为朋友。
舒曼一度怀疑他是为了近距离看住自己。
早餐简单做好,沉正顶着鸡窝头抱着玩偶出来,一屁股坐在舒曼旁边,歪在她肩上:“时装周的门票老徐拿到了,他没时间,你陪我去吧。”
“好,半月后是吗,先吃饭。”
舒曼手机不停跳出信息,中毒都没这夸张。沉正看见,调侃:“谁啊,大清早就这么想你。”
“人渣。”
沉正起身,念叨着去拿手机:“我还以为是风承阈。”解锁手机一看破口大骂:“死人渣,泰非仁那么精明的人怎么生出这样五毒的废物?”
“倘若18岁进泰和那年,我没有考过英语六级,泰非仁会怎么对我?”舒曼吃着苹果回忆:“真应该感谢自己的能力盖过这张脸。”
“合着坏种随根儿。”沉正翻看手机,一会儿几十条新的未读:“这样也不是办法吧。”
“去新办张电话卡。”
沉正拿起面包吃了口:“你说泰越龙这傻缺会不会找上门?”
“迟早的事。”
泰非仁的电话打来,沉正把手机还给舒曼,舒曼开免提,习惯性的称呼:“老板。”
电话那头先是一愣,接着说:“小曼,离职的事,是公司对不住你。”
“您客气,公司栽培我多年,初禾小姐能力有目共睹,我让贤是应该的。”
“周六的宴会,别迟到。”
“好的。”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舒曼问:“还有事?”
“没有。”
电话挂断,沉正一阵恶心,舒曼却很平静。
沉正看着不停闪出的信息问:“你说泰非仁究竟知不知道他儿子骚扰你的事?”
“知子莫如父,你说呢?”舒曼收拾碗筷:“我在职时,泰越龙多少是忌惮泰非仁的。如今开除我,是泰非仁开会亲口说的,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被丢弃的垃圾,背着黑锅的危险垃圾。”
“这么严重?”沉正不解。
“不信给你猎头朋友打电话。”
沉正随便拨通问:“黄姐,舒曼现在辞职在家,你有合适岗位吗?”
对面标准的沪上口音:“嗷呦,正哥呀。三天前舒曼抢手着来,多少百强企业高薪挖她,她不走。出了那事,谁还敢要一个挪用公款的高管。”
沉正急了,脱口而出:“不是她干的。”
“嗷呦,这话不好乱说的。”黄姐靠近办公室玻璃墙,扒开百叶窗向外看一眼,压低声音提醒:“姐知道你和舒曼是好友,现在风头正盛,收留舒曼就是与泰非仁对着干,周六泰和交接宴会才是公开处刑嘞。”
“谢谢黄姐。”
挂掉电话,沉正没有在舒曼脸上看出丝毫惊讶。
舒曼笑着解释:“这锅我要背实了,才能挽回泰非仁颜面和公司声誉。”
转眼到周六,这一周除了上午去泰和处理辞职后续外,舒曼都在家收拾屋子。
泰越龙被泰非仁扔去海外,让他周六再回国。
宴会厅布置的富丽堂皇彰显着泰和的实力,政商界翘楚汇聚一堂,只为泰和千金泰初禾留学归来,继任泰和首席行政官。
策划这场宴会的则是刚卸任的舒曼。
泰初禾在外人眼中的端庄优雅完全继承外祖家,把书香世家,豪门千金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宴会厅室门前下车,便引来众星捧月的骚动,紫色晚礼裙丝滑贴合曲线,贵气雍容。
没见过她嘴脸的人还以为她是人间富贵花,一颦一笑间光彩夺目,在红毯映照下如行走的璀璨明珠。
泰和集团总裁泰非仁站在宴会正中迎接女儿的到来。
泰非仁四十许岁,却有着叔圈无法比拟的商气,看似随和,实则老谋深算,城府极深。年轻时追求者无数,才能引得陶莎明知他钟爱韦娜,还一门心思舔上去。
泰初禾见到父亲欣喜溢于言表,小步快跑向泰非仁,这一动将她身上那股小女儿家的灵动展现的淋漓尽致。
短短几步,浑圆的苹果肌染上绯红。
宴会厅赞美声不绝于耳。
泰越龙凑上来告状:“姐,你今天好好管教下姐夫,你看他给我打的,现在还没好。”
泰初禾对上泰越龙带疤的耳朵,对弟弟不悦之色更浓,但大庭广众下,不能因他丢掉千金的气质。
耳朵尖的人闻言,殷勤地凑上来:“初禾小姐将宴会定在鼎盛大酒店,可是别有深意?”
泰初禾浅笑回应:“哪有什么深意,这都是承阈的心思。”
“好一朵人间富贵花,真让鼎盛蓬荜生辉。”另外一人赞美,向门外张望:“不知风董什么时候到?”
泰初禾娇羞回:“承阈昨晚刚回国,今天晚点来。”
明眼人都看懂她脸上那抹娇羞代表着什么。
风承阈受邀参加,作为鼎盛总裁,在自家酒店办的盛大宴会,他需要露面,以表对客户的重视。
虽然这次他并不想来,但舒曼在,他不放心,推掉其他应酬准点出席宴会。
风承阈的车停在门口,记者蜂拥围上来,保镖拦截,记者努力伸出话筒问:“请问风董,今日宴会是否公开恋情。”
风承阈难得对采访有兴趣,笑容掺糖地回话:“是。”
一众记者怔愣片刻,更加沸腾提问。风承阈单手插兜大步流星,全然不再理会任何记者提问。
此时舒曼站在试妆镜前,橘粉色的抹胸裙仙气飘飘,裙摆上点缀着小花,明艳动人。舒曼盘起长发,折下粉白相间的无尽夏插满盘发。
今天她要穿最粉的裙子,掌掴最狠的巴掌。
走向宴会厅的每一步精准踩破,泰初禾多日以来令人追捧的白日梦。
“承阈。”泰初禾的爱慕传入每个人耳中,骨苏神醉的娇声静止时间。
端着大家闺秀的人设快步走向风承阈,伸出去的手刚要挽到风承阈的胳膊。
“风也。”舒曼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舒曼的微笑依旧刚刚好,不娇俏不做作,呼喊老友般亲切而不失分寸。
风承阈抬头望过去,舒曼踢起的裙摆如春日盛放的花,侧身躲过泰初禾的手,风也目不转睛地走向楼梯尽头,去迎接他的女王。
舒曼微提裙摆,手搭在扶手上稳步下楼,风承阈急不可耐,走上台阶两步,拿过舒曼搭在栏杆上的手,心悦地挂在自己胳膊上,配合她的步调向人群而来,脸上藏不住的愉悦,眼神始终看向舒曼小声问:“不生气了?”
舒曼没有回话,两人走在一起佳偶天成,她头上插的是无尽夏,他领带花纹也是无尽夏。她藕粉色晚礼裙,他袖口同色宝石。就连他的腕表也配和她的手链有着相似的款式。
舒曼挽着风承阈走向泰非仁,礼貌解释:“我邀请风也做我男伴,泰总不会介意吧。”
泰非仁面颊轻微抽动,眼中狠绝顷刻消散,皮笑肉不笑地伸出友谊之手:“欢迎小风董百忙抽空参加小女接任会。”
风承阈礼貌握手,语气却带着不快:“我是鼎盛总裁,不是什么小风董。”
泰初禾回神,镇定心神走向风承阈,这次没有伸手去抓他,柔弱无骨的声音再次响起:“承阈,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好友都知道,泰女士不算朋友,不知道可以理解。”风承阈那种陌生又疏离的态度让周围充满瓜友。
“你和舒曼是才认识的吗?”
舒曼看泰初禾快哭地可怜模样,暗骂‘茶汤婊’又茶又爱掉眼泪的小可爱。笑着替风承阈回:“虽说相识不久,却恰似前尘情愫。我与风也一见钟情。”
风承阈听舒曼说出‘一见钟情’,眉眼溢出蜜地看着她。
泰初禾满眼不信,坚持要听风承阈亲口说出,委屈中夹杂着颤音:“我要听你说。”
好巧不巧,闻卿卿欢乐跑进来,她属于走到哪儿焦点就在哪儿的公主,所有人都会被她那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骄纵吸引,明媚鲜活的气质无人不羡慕。
“小舅。”很家常的一句,很轻盈的脚步,明明24岁的人,活脱脱恋人未满。
闻卿卿跑向风承阈,人未到手先攀上他胳膊,轻轻摇摇撒娇:“小舅,说好等我一起来的呢?”
“数你墨迹。”风承阈假意数落,左边挂着舒曼,右边晃着闻卿卿,不恼也不躲。
香槟塔推上来,舒曼看似不好意思地笑:“都把今天主题忘了,真失职。”松开风承阈上前就要上前。
Lily拿瓶香槟站在泰初禾身边:“大小姐,您是否亲自开封。”
泰初禾看香槟中气泡密集,对上Lily得意的笑,叫住舒曼:“舒曼,开封还是由你来吧。”
舒曼转身应声好,走向Lily,Lily在舒曼临近后握住瓶口的手扣动已经松动的瓶闩。
就在木塞即将喷出的刹那,舒曼崴脚,撞向Lily,Lily礼裙被舒曼一撕到底,Lily手中瓶口对准泰初禾。
嘭。
声音巨大,木塞狠狠地打在泰初禾脑门上,大半瓶香槟喷涌,丝毫没浪费地浇白日梦千金一个透心凉。
风承阈忍住笑,连忙去扶舒曼,紧张地问:“脚踝有没有伤到。”
Lily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捂着裙子防走光,惊悚地看着泰初禾:“大小姐,您…您没事吧。”
泰初禾的额头隆起一块红肿,落汤鸡一样咬牙切齿地盯着Lily:“蠢货。”
说完也不端着大小姐架子,快步向楼上走,助理忙拿着纸巾跟在后面,泰初禾没好气地抓过纸巾擦从脸上滴下的酒。
闻卿卿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0起来。
‘什么年度打脸名场面,门外的记者朋友们,你们有没有录下刚才那一幕,我要反复观看。’
舒曼刚站起来,又疼得蹙眉倒向风承阈怀里:“风也,我的脚好像不能动了。”
风承阈这才真的紧张起来,提起裙摆看舒曼冷白皮的肌肤已经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