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边,风承阈躲在窗帘后,看着女孩离开,都没回头看一眼,直到背影消失。
从裤兜里拿出舒曼的身份证,认真观摩,证件照都拍得这样好看,还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姑娘。
风承阈拿起手机拨通电话:“亮子,帮我查查泰越龙。”
“这是国内,我是人民警察,不能滥用职权。”乾明亮义正言辞回答。
“我是合法好公民,泰越龙严重侵犯我家属的人身安全。”
“家属?你家卿卿公主,有人敢惹吗?”
“言语威胁也是伤害。”
“得得得,我没空和你掰扯,我家生意我爸和我姐管着,我周末回去吃饭,帮你打听一下。”乾明亮电话那头有人喊:“乾队,有个案子需要你看看。”
乾明亮应声,又对风承阈说:“改天聊,挂了。”
风承阈这电话打了个寂寞。
看着舒曼身份证,又打通电话。电话秒接应声:“老板。”
“调查泰越龙,事无巨细,务必保留实质证据。”
“好的,老板。”
风承阈恶趣味的补充:“悄悄调查。”
“明白。”
放下手机把身份证装进裤兜,大步流星走去浴室。洗漱间在镜子中看见舒曼昨晚脱下来的衣服堆在马桶上,转身又出去拿起平板搜:‘女生内衣如何清洗’
此时舒曼身份证在裤兜咆哮:谁家好人随身携带别人身份证!
舒曼坐上出租车才想起身份证不在口袋里,回想间也没头绪。
可能昨晚丢了吧。
回家后先去派出所补办张身份证,半月后才能拿到。
继续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好在这个房子只是租的,东城年前装修的房子现在住正合适。
沉正买了对门那间,一梯两户,能和闺蜜住对门真幸福。
收拾累了坐在落地窗前,眼前就是高楼耸立的泰和大厦,回忆如蓑。
十八岁高考失利的舒曼,在商场做服装销售,被泰非仁看重,进入公司,那时的泰和还是办公楼中的一间工作室,三十来人刚起步不久。
泰非仁给舒曼一个考验,要求她在三个月内拿到英语六级资格证,那时英语六级还是很有分量的。
承诺只要舒曼拿到,就不用再做前台,而且工资翻倍。若舒曼做不到,则必须偿还公司预付的高额补习班费用。
泰非仁也只是想找个难题困住舒曼,毕竟她是个高考落榜的花瓶。
谁知舒曼真考过了。
高考失利不过是舒曼人生中最不该出现的痛点,19岁时才知道这一切求其根源,拜泰非仁夫妇所赐。
半年后舒曼跟在泰非仁身边跑业务,无意间撞见泰非仁夫妻吵架,泰非仁妻子暴怒指责:“韦娜过世那么多年,你依旧念念不忘。我为你生一双儿女,我娘家倾尽全力支持你,你还不满意。这么多年,你哪点做到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
泰非仁只是默默听着抽烟,一言不发。
“每次吵架你都这态度,好,很好,我和你无法沟通。”
泰非仁平静说:“你我夫妻与旁人无关。”
泰非仁妻子崩溃叹息转身离开。
翌日下午,泰非仁独自出差,客户越舒曼在咖啡厅,落座后与位男客户商谈甚欢,不知为什么舒曼感觉他就像爱护自己的长辈。
舒曼离开后,与她商谈的男客户起身上楼,坐在泰非仁妻子身边:“小陶,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是韦娜的弟弟,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
“她不是目光短浅,贪图享受的人,眉眼那三分像,只要点破,她知道该怎么做。”
泰非仁妻子将书中那张发黄的老张片推给对面男人:“是我们对不起韦娜,只要泰非仁能振作起来,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男人拿着姐姐年轻时的照片,神情上与舒曼真有几分相似,轻轻抚摸旧照片:“她是泰非仁的初恋,却落得为情送命的下场。事情都过去了。”
“谢谢。”
晚上舒曼在员工宿舍收到一封挂号信,签收后拆开快递,倒出张被修复的高清照片,照片中女子温婉大方,两条乌亮的发辫被碎花裙衬托的无比美丽。
鹅蛋脸小巧精致,舒曼看着眼眸湿润,又倒出一张纸,写着:‘我是韦殊,韦娜同母异父的弟弟,下午我们见过,你很像年轻时的她,活泼爱笑。’
像?!
何止像,韦娜与父亲是同胞兄妹,是舒曼的亲姑姑,上个年代走散后,随养父改姓韦。
韦娜一生潇洒不婚不孕,风姿卓越。是泰非仁初恋,也是泰非仁倾其所有想得到的女人。
舒曼父亲花费半生寻找韦娜。刚相认没一年,得知小有成就已婚的泰非仁对她纠缠不清。舒曼父亲作为哥哥挺身而出,泰非仁一怒之下制造车祸,舒曼父母当场去世,若不是舒曼中途遇见同学改变路线,她也会成为高速路上的哭魂野鬼。
韦殊怕舒曼出事,暗中找好友帮忙给她一个新身份,安置在小县城,并隐瞒真相,他不想让舒曼小小年纪承受成年人的仇恨。
面对太平间两大一小面目全非的尸体,让韦娜几近哭晕,火化后韦殊偷偷告诉韦娜,舒曼很好,很安全。
在小县城中学,远远看见舒曼,韦娜的生活燃起一点希望。
看见韦娜眼中的光,韦殊咬牙没有说出舒曼父母死因,他不想姐姐余生活在仇恨中。
在葬礼上,泰非仁妻子陶莎亲眼看见丈夫毫不顾忌她的颜面精心呵护韦娜。因妒成恨,买凶杀人。韦娜到死都不知道兄嫂的死因。
舒曼拿着那张旧照片,对着泰非仁大厦好一阵发呆。
“泰非仁,陶莎,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你们可还安心?”
风承阈洗完衣服,坐在电脑前满脑子都是舒曼,手指轻敲搜关于舒曼的一切。
风承阈看着网上屈指可数的信息,笑出一脸不要钱的得意样子,好像他才是知名教授得意学生。
下午舒曼找中介退房,开着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的大G向新家出发。被褥衣服统统打包捐赠,彻底告别曾经。
带走的都是些无法舍弃的,不多满满一后备箱,后座还塞着几个箱子。
副驾驶绑好阿贝贝,是个一米半,绿不拉几的鳄鱼玩偶。十八岁素未谋面的小叔韦殊送她的生日礼物。
成年人也需要阿贝贝暖被窝,属于心里那份羁绊。
舒曼上车,系好安全带,拍拍被保鲜膜裹成木乃伊的阿贝贝:“乖鱼,咱回家。”
晚饭时,沉正听见楼道有声音,打开电脑看监控。舒曼抱着阿贝贝呼哧带喘的向屋里走。
“我靠!妞儿,咱这是把谁杀了?”沉正惊呼,赶紧出门。
听见对面开门,舒曼扭头问:“你没去找徐然?”
“别提了,老徐又出差,在京都呢。”沉正帮她提着行李箱,快两步指纹开锁。
“当法医真辛苦。”
沉正苦笑:“当他家属才辛苦。楼下还有东西吗?”
“没了。衣服什么的我打包捐了,与过去割席。”
“漂亮。”沉正帮忙收拾东西。
“还没想好给徐然一个身份?”
“我这是在保护他,要是让我家碎嘴亲戚知道我男人是法医,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舒曼感觉颇有道理地点点头,
沉正问:“昨晚咋样?”
“什么咋样?我喝得都不省人事,还能咋样。”
“没打算处处看?”沉正去厨房拿来把菜刀开箱子:“风承阈看你的眼神并不清白。”
“呵,活久见。你和卿卿竟然能想到一起去。”舒曼一层层拆阿贝贝,说到难以表达处用手在自己身上比画:“早上卿卿给我送来的衣服,那个薄到透肉的内衣没脸说,衬衣领口开到这,牛仔裙到这,我坐下就曝光。真是她亲娘舅!”
沉正看舒曼咬牙切齿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舒曼紧张地拿过她手里的菜刀,放回厨房。
“风承阈还说我非礼他。”舒曼十万个不愉快。
“非礼他,不吃亏。”
“也是。”三言两语舒曼给自己哄好了。
饭后风承阈去酒吧拿资料,遇见乾明亮便衣执法,本想假装不认识,乾明亮却在后背拍他一下:“哥们儿,请你杯喝茶。”
风承阈满脸黑线,这是闹哪样啊。
乾明亮挤眉弄眼,两人戴一副银镯子向外走,上车后风承阈骂:“搞你妹啊!”
乾明亮拿起对讲机:“你们盯住。”
打开手铐,给风承阈递烟:“你的人借我用两天。”
风承阈也不接:“我刚回国。”
“别装了,给你交个底,要抓的这群孙子太滑头,我们断断续续盯梢半年。别说下属这群弟兄,哥们儿我也熬不住了。”乾明亮把烟塞回烟盒,自己点燃狠狠吸口提神:“你作为好公民,不能见死不救。”
风承阈开骂:“妈蛋,早上让你帮忙的时候你咋说的?”
“我真做不到,但我知会我姐了,她对泰越龙早有戒心,你等回话。”
风承阈不想和他废话,开门要走,乾明亮拦住:“你帮还是不帮。”
“得加钱。”
“哥们儿自掏腰包行吗。”
“等回话。”
“靠!”乾明亮暗骂,降下车窗把烟弹出窗外,看风承阈打电话:“在酒吧等着。亮子派人和你联系。”
“明白。”
电话挂断,乾明亮轻松些许,插科打诨问:“昨晚咋样?”
“什么咋样。”风承阈假装不懂,脑里全是姑娘趴自己腿上的画面。
“得了吧,是个人都看出你喜欢那姑娘。送上门,你没行动?”乾明亮紧紧盯着风承阈,不放过他一点细微表情。
“我像禽兽吗?”
乾明亮真没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反笑:“见过晕3D的,头一次见晕36D的。哥们儿,骗骗小姑娘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你就是禽兽。”最后几个字特别肯定。
风承阈眯起眼睛盯着乾明亮,刚要打电话,乾明亮拿出纸条:“舒曼搬家了,这是她新地址。”
风承阈伸手拿,乾明亮躲过:“能帮的我没藏私哦。”
风承阈不耐烦摊开手:“拿来。”
“给你通个气,沉正和她是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