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路过的军人和家属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停下了脚步,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可是顾首长!
不近女色的顾首长,竟然当众抱着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那个传说中温排长的未婚妻!
这……这简直是军区建立以来最劲爆的新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顾沉和苏轻颜的身上。
顾沉能感觉到那些灼人的视线,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抱着怀里这个软得像没骨头的女人,脚步不停,目不斜视地朝着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个麻烦精送回去,离她远远的。
苏轻颜把脸深深地埋在顾沉的胸口,根本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也能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一定觉得很丢脸吧?
苏轻颜的心里又甜又怕。
甜的是,他竟然会抱她。
怕的是,他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顾沉的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走到了苏轻颜住的那栋楼下。
他抱着她沉着脸上了二楼,一直走到她的房门口。
“钥匙。”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哦……哦!”
苏轻颜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连衣裙的口袋里摸出钥匙递给他。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心。
他的手很烫,掌心布满了薄茧,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
苏轻颜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顾沉的身体也是一僵,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打开房门,然后抱着她走进去,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从头到尾,他的动作都算得上是轻柔,但他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谢谢你。”
苏轻颜坐在床上,仰着头小声地道谢。
顾沉没有理她,而是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暖水壶倒了一杯水,又走回来递给她。
“自己待着,别再乱跑。”
他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说完,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整个房间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苏轻颜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才……是在关心她吗?
让她别乱跑。
可是,他的语气为什么那么冷?那么不耐烦?
他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自己?
苏轻颜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失败。
她想尽了办法,甚至不惜弄伤自己来创造和他接触的机会。
可结果呢?
他好像离她更远了。
晚上,苏轻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心里的那种挫败感。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她不够温柔吗?不够体贴吗?
还是说,他真的就那么讨厌她?
难道家里人说错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外冷内热,他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妹子,睡了没?是我,田姐。”
苏轻颜连忙擦干眼泪,一瘸一拐地去开了门。
田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
“我听我家老张说你脚崴了,一天没出门,肯定没吃饭吧?快,趁热吃了。”
田姐把碗塞到她手里,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谢谢田姐。”苏轻颜心里一暖,眼圈又红了。
“谢啥。”田姐看着她红肿的脚踝,啧啧了两声,“你这丫头,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说着,又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问:“我可听说了啊,今天下午是顾……咳,是温排长把你抱回来的?”
苏轻颜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哎哟!”田姐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那小子,终于开窍了啊!”
“我就说嘛!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就是闷!”
“你都不知道,今天下午这事在整个大院都传遍了!都说温排长英雄救美,对自己未婚妻宝贝得不得了呢!”
“真的吗?”苏轻颜不敢相信地问。
外面的人都是这么看的吗?
“那还有假!”田姐说得唾沫横飞,“你别看他平时对你冷冰冰的,那都是装的!男人嘛,都好面子!心里指不定多在乎你呢!”
“你想想,他要是不在乎你,他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你?他可是温排长,是干部,最注意影响了!”
田姐的话像是一缕阳光,瞬间照进了苏轻颜阴霾的心里。
对啊!
田姐说得对!
他如果真的讨厌她,完全可以叫别人来帮忙,或者干脆不管她。
可他没有。
他亲自把她抱了回来。
这说明在他心里,她是不一样的!
他只是……太闷骚了!
苏轻颜的心情瞬间从谷底反弹。
她刚才所有的委屈和挫败,都变成了对“温屿舟”这种别扭性格的无奈和好笑。
这个男人真是太可爱了。
“田姐,那……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苏轻颜虚心地请教。
“怎么办?乘胜追击啊!”田姐一副军师的样子,“他不是闷吗?那你就主动点!他不是冷吗?那你就热情点!”
“男人都是顺毛驴,你得哄着他、关心他,让他离不开你!”
“你看他天天训练,衣服肯定磨损得快,你可以帮他缝缝补补啊!这叫什么?这叫润物细无声!”
一句话点醒了苏轻颜。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呢?
送饭送水都太直接了。
这种在生活细节上的关心,才更能体现一个女人的贤惠和体贴。
而且,缝补衣服这种事情,多了一层亲密的意味。
苏轻颜的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她决定了,等脚好了,她就要执行这个计划。
她要让他看到,她不仅能照顾他的胃,还能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她要让他知道,她会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最体贴的妻子。
送走了田姐,苏轻颜吃着那碗热腾腾的面条,心里暖洋洋的。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忍不住上扬。
温屿舟,你这个闷葫芦。
等着吧,我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亲口承认你是在乎我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闷葫芦”,此刻正因为她而被自己的亲侄子堵在了宿舍门口。
温屿舟终于结束了外地的学习,一回到军区就听到了那个让他差点心肌梗塞的传闻。
他气冲冲地跑到顾沉的宿舍,看到顾沉开门,劈头盖脸地就问了出来。
“小叔!你和我未婚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沉看着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你是在质问我?”
温屿舟被他看得气势一弱,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不是质问您!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为什么整个军区都在传,您……您和轻颜……”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顾沉冷笑一声,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真相?真相就是,你那个未婚妻好像对我比较感兴趣。”
“你……”温屿舟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服气?”顾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不服气,就自己去把人抢回来。”
“别像个懦夫一样,只会跑到我这里来质问。”
说完,顾沉“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留下温屿舟一个人在门外气得浑身发抖。
抢回来?
他怎么抢?
小叔已经下了命令,不准他去见苏轻颜,不准他戳破真相!
他现在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一步步地走向自己的小叔!
这叫什么事啊!
温屿舟一拳砸在墙上,心里又气又急,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