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15:01:30

陈守义的伤彻底好利索后,骨子里的懒馋本性立马暴露无遗,先前被王婶子和赵大叔吓得收敛的蹭吃蹭喝毛病,没过几天就故态复萌。每天太阳晒到屁股才慢悠悠爬起来,洗漱都省了,揣着空荡荡的肚子就琢磨着下山,嘴里念叨着李婶家的贴饼子、张大爷家的米酒,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人。

只是每次路过王婶子家门口,陈守义立马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腰也弯了,步子也轻了,还特意绕到路对面,脑袋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院里的人看见。这老娘们记仇得很,自那事儿后,只要瞅见陈守义的影子,眼神就跟淬了冰似的,又冷又利,恨不得把他的皮扒下来。有一回陈守义没留神,被王婶子从窗户里瞥见了,一声“老流氓”喊得山响,吓得他魂飞魄散,撒开脚丫子往山上跑,长衫的下摆都被树枝挂破了,回家后还心有余悸,念叨着那老娘们眼神真特么的吓人。

除了蹭吃,陈守义偶尔也会凑到村口老槐树下,跟村里的几个老汉凑一桌打牌。牌桌就支在石头上,筹码都是三毛五毛的零钱,输赢不大,图个乐呵。可陈守义这人牌品不行,赢了钱揣得比谁都快,嘴还不停念叨着自己风水好、手气旺;一旦输了,脸立马拉得老长,眉头皱成疙瘩,嘴里嘀嘀咕咕找各种借口。

这天下午,日头正好,陈守义跟张大爷、李大叔还有赵大叔凑了一桌。一开始他手气不错,赢了两块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还拍着胸脯说要请大伙儿喝米酒。可没过几把,手气急转直下,刚赢的钱全输回去不说,还倒贴了五毛。最后一把,陈守义摸了张烂牌,眼看又要输,他突然把牌一扔,拍着大腿喊,不算不算!这把不算!

张大爷叼着旱烟杆,慢悠悠地说,半仙,牌都出完了,咋能不算?

陈守义眼珠子一转,指着旁边的狗剩子说,都怪狗剩子!他站在我旁边,一身蛮力冲了我的运气,狗剩子挠挠头道,你输牌关我啥事。陈守义老脸一沉,咋不管你的事,回头对着几个牌友说道,这把肯定作数不得!说着就伸手去抢赵大叔手里的五毛钱。

赵大叔手一躲,没好气地说,陈守义,你这就不地道了,输了就认,哪有抢钱的道理?

我不管!陈守义耍起了无赖,反正这把不算,要不我下次不给你们看风水了!

李大叔笑着说,拉倒吧你,上次给我看宅基地,差点让我把房子盖在排水沟上,还敢提看风水?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陈守义理亏,却还不肯罢休,趁大伙儿不注意,抓起桌上的两个硬币揣进兜里,拉起狗剩子就跑,嘴里还喊着,今天风不对,不玩了不玩了,改日再战!

张大爷他们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直摇头,都说以后再也不跟陈守义打牌了,输不起还耍无赖,纯属找气受。打那以后,陈守义再去村口凑局,大伙儿要么说牌丢了,要么说要回家喂猪,没一个愿意跟他玩的,气得他在老槐树下骂了半天,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山。

跟陈守义的闲散度日不同,杨墨倒是勤快得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院子里的空地上被他清理出一块地方,摆着罗盘,堆着黄纸朱砂,还有师傅传给他的几本法术秘籍。他先是扎马步,一站就是一个时辰,腿都麻了也不挪窝,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咒语,只是背得颠三倒四,一会儿把驱邪咒背成了求雨咒,一会儿又把安神符的画法记混了,气得陈守义躺在藤椅上骂他笨,说还不如狗剩子劈柴有章法。

练完马步,杨墨就开始画符。他端着个小碗,里面装着朱砂,拿着毛笔小心翼翼地在黄纸上画,可毛笔在他手里跟不听使唤似的,要么线条歪歪扭扭,要么朱砂蘸多了,流得满纸都是,画出来的符不像驱邪的,倒像小孩子的涂鸦。有一次他画了张驱邪符,兴冲冲地贴在院门上,结果当天晚上就刮了阵大风,符纸被吹得漫天飞,还正好落在路过的李婶头上,吓得李婶以为是啥脏东西,第二天特意上山来问陈守义,弄得杨墨脸红到脖子根。

除了修炼,杨墨还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儿,实在是狗剩子做饭太邋遢了。狗剩子做饭,从来不管食材洗没洗干净,土豆带着泥就切块,青菜揪掉烂叶子就下锅,炒出来的菜里偶尔还能吃出草叶、虫子,甚至有一次炖鱼汤,把鱼鳞都没刮干净就扔进去了,害得陈守义卡了喉咙,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杨墨做饭就细致多了,菜洗得干干净净,味道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至少干净卫生,陈守义和狗剩子吃得都比以前香,只是陈守义嘴上不饶人,还总挑三拣四,说菜里没放香油,汤里盐放少了。

至于狗剩子,每天的日子也挺“充实”。一大早起来就被陈守义喊去劈柴、挑水,然后练两个时辰的武功,扎马步、练斧头,打得院子里尘土飞扬。但他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帮陈守义“搞鸡”。(在这里说一下,是正经搞鸡。)是陈守义对鸡的执念,简直深入骨髓,顿顿都想有鸡肉吃,炖鸡汤、炒鸡丝、烤鸡腿,怎么吃都吃不腻。

说是正经搞鸡,其实来源五花八门。有时候狗剩子去后山打野鸡,凭着一身蛮力和准头,总能逮着一两只。至于其它的鸡是怎么搞来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反正经常能听到村里面有叫骂声。杨墨总觉得师傅这“搞鸡”的手段,跟他的风水术一样,都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他实在想不明白,师傅为啥对鸡这么执着,难道是当年跟着师爷受苦,没吃够鸡肉?

有一次杨墨忍不住问陈守义,师傅,你咋天天都想吃鸡啊?猪肉、鱼肉不也挺好吃的?

陈守义躺在藤椅上,啃着鸡爪子,含糊不清地说,你懂啥?鸡是好东西啊!补身子、增阳气,尤其是老母鸡,炖出来的汤,喝一口浑身都舒坦,比啥法术都管用。再说了,当年我跟着你师爷,在山里饿肚子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只完整的鸡,现在条件好了,当然得天天吃!

说着,他又啃了一口鸡爪子,眯着眼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鸡肉香啊,百吃不厌。

狗剩子在旁边使劲点头,师傅说得对!鸡肉最好吃了,我一顿能吃一只!

杨墨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师傅和师兄那副馋样,心里琢磨着,以后修炼法术,说不定得先学会怎么画“催鸡符”,才能让师傅满意。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陈守义每天惦记着蹭吃和搞鸡,杨墨每天忙着修炼和做饭,狗剩子每天忙着练武和帮师傅搞鸡,师徒三人的破院子里,天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偶尔还有陈守义因为没蹭到好吃的而发出的抱怨声,或是杨墨画符失败的叹气声,简单又惬意,仿佛之前的那些风波,都成了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