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爬过山头,陈守义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瞅着院子里修炼的杨墨,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嚼得津津有味。杨墨正扎着马步,手里捏着张黄纸符,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念有词,那咒语背得颠三倒四,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看着杨墨这股子较真劲儿,陈守义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小子虽然有时候缺根弦,但胜在肯学,自己藏着的那件事,也该找个机会办了。他慢悠悠坐起身,掐着手指头嘀咕起来,左手拇指在食指、中指间来回滑动,嘴里念念有词,道经有云,九月十五,月满中天,北斗七星中,天枢天璇二星移位,一主贪狼,一主巨门,两星遥遥相对,中隔虚危二宿,气脉相通,正是承接天地灵气、开启秘钥的吉时。
算到这儿,陈守义一拍大腿,得嘞,就后天,这日子再好不过。
转眼到了九月十五,天刚蒙蒙亮,陈守义就把杨墨从修炼中喊了过来。他穿了件相对整齐的长衫,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难得没挂着平时的馋相,倒有几分正经。
你随我出去办件事。陈守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杨墨愣了愣,放下手里的罗盘,师父,办啥事儿啊?还用特意挑今天?
你跟着去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啥。陈守义白了他一眼,又冲院角劈柴的狗剩子喊,狗剩子,你在家看家,把院子打扫干净,再劈两捆柴,我们回来要烧火做饭。
狗剩子手里的斧头一顿,挠着头问,师傅,你们要去哪儿啊?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也想跟你们办事。
你去干啥?添乱!陈守义没好气地说,在家好好看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说不定能给你搞只鸡回来。
一听有鸡吃,狗剩子立马不闹了,拍着胸脯保证,师傅放心!我一定把家看好,劈够三捆柴,等你们回来炖鸡!
杨墨看着陈守义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犯嘀咕,忍不住问,师傅,咱这是要去干啥啊?该不会是去偷别人家的鸡吧?我可事先说好,缺德的事我可不干。
陈守义脸一沉,抬脚就往杨墨屁股上踹了一下,滚一边去!你师父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从老子身上扒拉扒拉,能找出半个缺点算你厉害!我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除了偶尔蹭顿吃的,啥缺德事儿干过?再说了,偷鸡那叫缺德吗?那叫物尽其用,让好东西不被浪费!
杨墨捂着屁股,心里嘀咕,平时蹭吃蹭喝不算,偷看王婶子洗澡还不算缺德?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撇撇嘴,跟着陈守义出了院子,往山后走去。
一路上,杨墨嘴就没停过,师父,到底去哪儿啊?后山我都去过,除了树就是石头,没啥特别的啊。师父,你是不是藏了啥宝贝?还是找到了师爷留下的私房钱?师父,咱这是要去驱邪吗?要不要我画几张符带着?
陈守义被他问得烦不胜烦,一开始还敷衍两句,后来干脆装聋作哑,任凭杨墨怎么问,就是不吭声,脚步反而加快了些。杨墨讨了个没趣,也只能闭上嘴,跟在后面,心里却越发好奇,师傅这模样,倒像是真有啥天大的秘密。
两人顺着山路往山后走,越走越偏,平时很少有人来。路边的杂草越来越茂密,没过了膝盖,树枝横七竖八地挡着路,陈守义走在前面,用手里的木棍拨开杂草和树枝,嘴里还骂骂咧咧,这破地方,咋这么多草,下次来可得让狗剩子先过来清理干净。
杨墨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踩着师傅的脚印走,生怕踩到蛇或者掉进坑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快到中午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陈守义眼前一亮,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杨墨跟上去一看,眼前出现了一道瀑布。瀑布不算大,约莫有十来米高,水流从崖壁上倾泻而下,砸在下面的水潭里,溅起层层水花,水雾弥漫,带着丝丝凉意。水潭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周围长满了翠绿的水草,景色倒是挺别致。
这里是什么地方?杨墨忍不住问,他来后山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这个瀑布。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守义卖了个关子,走到瀑布旁边,蹲下身,扒开旁边茂密的杂草。杂草下面,竟然藏着一个不大的洞口,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能容成年人弯腰才能进去。
陈守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杨墨招招手,随我来。
杨墨心里又好奇又有点害怕,这洞口黑黝黝的,不知道里面藏着啥。但看着师傅已经弯腰钻了进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钻了进去。
洞口里面一开始挺狭窄,两人只能弯腰前行,耳边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水滴从头顶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寂静的洞里显得格外清晰。杨墨跟在陈守义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自己画的驱邪符,心里默念着咒语,生怕突然冒出啥不干净的东西。
走了约莫几十米,前面突然变得豁然开朗。杨墨抬头一看,忍不住惊呆了,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顶部有个天然的洞口,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照亮了整个石室。石室中间,长着一棵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植物,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最让杨墨头皮发麻的是,那棵树下,竟然盘着一条巨大的蛇!蛇身是翠青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约莫有二三十米长,粗得像水桶一样。蛇头上还长着一对尖尖的角,此刻正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靠近。
杨墨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蛇,吓得腿都软了,忍不住失声叫道,喔槽!好大的一条长虫!
他这一喊,声音在石室里回荡,惊醒了沉睡的大蛇。大蛇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金黄色的,像两颗琉璃珠,冷冰冰地盯着两人,蛇头微微抬起,吐了吐分叉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陈守义也被杨墨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喊啥!
杨墨吓得浑身发抖,躲在陈守义身后,声音都带着颤音,师父,这……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它……它会不会吃人啊?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陈守义倒是很镇定,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事还没办完呢,跑啥跑!
大蛇盯着两人,又吐了吐信子,身体稍微动了动,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看得杨墨心惊胆战,紧紧抓住了陈守义的衣角,师傅,它……它动了!我们真的不跑吗?
哎……那老娘们,差不多行了,看把孩子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