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15:01:54

从后山石室出来,杨墨还跟恍如做梦似的,总觉得胳膊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那翠绿色的小蛟龙林清娇正盘在他小臂上,鳞片贴着皮肤滑溜溜的,脑袋缩在身体里,跟条精致的玉坠子似的,半点看不出石室里那二三十米长的威慑模样。

陈守义走在前面,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压在心里几十年的担子,时不时回头叮嘱杨墨,小心点走,别把你胳膊上的祖宗摔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俩都得喝西北风去。

杨墨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护着胳膊,生怕走路晃悠把林清娇甩下去,心里却满是疑惑。这蛟龙前辈也太反差了,在石室里又凶又媚,跟师傅吵得面红耳赤,出来倒安分,盘在胳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察觉不到。

一路晃晃悠悠回到破院子,刚进门,就见狗剩子举着斧头冲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手里,脸上满是期待,师傅,杨墨,你们回来了!鸡呢?你说的给我带的鸡呢?

陈守义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咋这么馋呢?我活了六十多年了,自认已经够馋了,没想到养出个徒弟比我还馋。狗剩子挠了挠头,脸上的期待变成了失落,不是你说回来给我带鸡的吗?我都把柴劈够三捆了,还把锅刷干净了,就等着炖鸡呢。

陈守义被他堵得没话说,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师父临终前交代的事算是办完了,林清娇也认了杨墨这个应命人,这无名山确实住不了几天了,总得好好吃一顿再走。他转头看向院角的鸡窝,里面还剩最后一只大红公鸡。

得了,你把院里这只公鸡宰了吧。陈守义大手一挥,这鸡整天惦记着下山勾搭村里的母鸡,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宰了炖了,给咱们仨补补,也给你胳膊上的祖宗开个荤。狗剩子记得把鸡屁股丢掉!

狗剩子一听有鸡吃,瞬间忘了刚才的失落,眼睛都亮了,好嘞!师傅您瞧好吧,我这就去宰鸡,保证没有鸡屁股!说着就兴冲冲地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就往鸡窝跑,吓得那只大红公鸡扑腾着翅膀想要逃跑,结果被狗剩子一把按住,鸡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杨墨看着胳膊上依旧盘着不动的林清娇,小声问,前辈,你也吃鸡肉吗?

林清娇的脑袋微微抬了抬,声音细若蚊蚋,我如今需收敛气息,避开天道威压,荤腥暂不能碰,你们吃就好。说完又把头缩了回去,继续盘在他胳膊上。陈守义在旁边听见了,撇撇嘴,矫情!

接下来的几天,师徒三人就在院子里安心待着。林清娇也一直没什么动静,大部分时间都盘在杨墨胳膊上,偶尔会爬到他肩膀上,探着脑袋打量院子里的景象,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更多的是对外面世界的陌生。

杨墨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走到哪儿都得小心翼翼护着胳膊,生怕碰着她,后来慢慢习惯了,他每天依旧坚持修炼,只是画符的时候,肩膀上多了个小监工,林清娇偶尔会用尾巴尖点一点他画错的地方,提醒他咒语背错了,或者符纸的线条歪了,倒让他的法术精进了不少。

这天早上,陈守义难得起得很早,坐在石桌旁喝着杨墨煮的稀粥,慢悠悠地说,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准备要离开这儿了。

杨墨心里早有预料,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无非就是几本书、罗盘和一些黄纸朱砂。狗剩子却愣住了,嘴里的稀粥差点喷出来,师傅,咱们要去哪儿啊?为啥要离开这儿?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陈守义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整天守着这破院子和村里的鸡,能有啥出息?我带你俩出去长长见识。快点吃完收拾东西,就带点必需品,剩下的东西都给山下的村民分了,留着也是浪费。

师徒三人说干就干,把院子里能用的家具、农具,还有陈守义攒的那些没用的破烂,都搬到了山下,挨家挨户地送。村民们一开始还挺惊讶,后来听说他们要走了,脸上都露出了不舍的神色。

李婶拉着陈守义的手,眼圈红红的,半仙啊,你们这就要走了?以后我们家盖房子、看日子,找谁啊?还有狗剩子,以后谁帮我劈柴啊?

张大爷也凑过来说,半仙,有空常回来看看,我还藏着两坛米酒,本来想等你下次来喝的。

赵大叔虽然没说啥,但也拍了拍陈守义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王婶子也站在人群里,虽然没上前,但也没像平时那样瞪他,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陈守义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嘴里说着客套话,放心吧,以后有空肯定回来,你们要是有啥事儿,也能托人给我们带信。

杨墨看着村民们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发酸,毕竟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跟村民们虽然是蹭吃蹭喝的关系,但也是有感情的。狗剩子更是眼圈红红的,拉着李婶的手,说以后一定会回来吃她做的红烧肉。

师徒三人跟村民们寒暄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往山下走,林清娇今天藏在杨墨衣服里面,脑袋探出来,好奇地看着送行的人群。

可没走多远,杨墨无意间回头一看,瞬间愣住了。只见他们刚离开,村民们脸上的不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李婶拍着手大笑起来,张大爷也咧开嘴,赵大叔甚至从家里拿出了鞭炮,看样子是想点燃。

原本依依不舍的人群,瞬间变得手舞足蹈,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解放了的笑容,跟刚才判若两人。尤其是王婶子,叉着腰笑得最开心,还朝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老流氓,一路顺风,可别再回来了!

狗剩子也回头看到了,挠着头问,师傅,他们咋这么开心啊?是不是舍不得我们,所以高兴得跳舞?

陈守义脸一黑,没好气地说,跳个屁舞!这特么是把咱们当成瘟神送了!咱们在这儿蹭吃蹭喝这么多年,他们早就盼着咱们走了!

杨墨忍不住笑了,原来村民们刚才的依依不舍都是装的,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就差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了。

陈守义嘴上骂骂咧咧,咬着牙说这些村民真没良心,忘了他给他们看风水、驱邪的好处,以后再回来要好好“报答报答”这帮家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院子和山下的村子,咱们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让他们羡慕去吧!

说着,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下的大路走去。杨墨和狗剩子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阳光洒在三人的背影上,林清娇盘在杨墨的胳膊上,微微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城镇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师徒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而身后的李家村,真的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夹杂着村民们欢快的笑声,热闹得像是过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