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莉莉，还有另外四个女生。
她们围成一圈，看见她来，都转过身，表情不善。
林晚星心头一紧，转身想走，但门已经被一个女生堵住了。
“跑什么？”张莉莉走过来，上下打量她，“听说你去见心理医生了？怎么，知道自己有病了？”
林晚星握紧拳头：“让开，我要回去。”
“急什么？”另一个女生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小，“我们还没聊完呢。”
林晚星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到护栏。
铁制的护栏很凉，透过校服传来寒意。
“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警告你。”张莉莉站在她面前，眼神凶狠，“离江逾白远点。听到没有？”
“我没有……”
“没有？”张莉莉打断她，“那他为什么天天跟着你？为什么帮你说话？”
“死肥婆，我告诉你，江逾白不是你能碰的人。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长的跟头母猪似的还好意思跟别人搞暧昧。”
其他女生发出嗤笑声。
“就是，胖成那样还好意思。”
“听说她以前在二中可风光了，还是广播站的，现在呢？哑巴一个。”
“长成这样还风光？怕不是被嘲笑的风光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错没错，肯定是的！”
“我看她就是装的，装可怜博同情。”
……
无尽的恶语
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林晚星闭上眼睛，忍下了眼中的酸涩，深吸一口气。
陈医生说过，面对这种情况，要冷静，要保护自己。
“说完了吗？”她睁开眼睛，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说完我可以走了吗？”
张莉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但很快，恼羞成怒：“走？我让你走了吗？”
她伸手去推林晚星，但这次林晚星躲开了。
“你还敢躲？”张莉莉更生气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我告诉你，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
话没说完，天台的门被猛地踹开了。
江逾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张莉莉，把林晚星护在身后：“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冷得像冰。
张莉莉被推到在地。
几个女生都吓住了。
她们没想到江逾白会出现。
“我们……我们就是聊聊……”一个女生小声说。
“聊什么需要五个人围着一个？”江逾白的目光扫过她们每个人，最后停在张莉莉脸上，“张莉莉，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张莉莉脸色发白，但还在嘴硬：“江逾白，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装可怜的胖子，她去看心理医生，她有精神病！”
“啪！”
不是巴掌声，是江逾白把书包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莉莉。”江逾白一字一句地说，“我从不打女生，但是你可以成为这个例外。”
“如果你再说一句侮辱她的话，我就把今天的事，还有以前的事，全部报告给教导主任。校园霸凌，记大过，留校察看，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张莉莉的脸彻底白了。
“还有你们，”江逾白看向其他女生，“都是帮凶。”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现在，道歉。”江逾白说，“然后滚。”
沉默。
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终于，一个女生小声说：“对不起。”
其他几个也跟着道歉，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跑了，最后只剩下张莉莉。
她咬着嘴唇，眼睛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对不起。”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也跑了。
天台安静下来。
江逾白转过身，看向林晚星。
她的头发被扯乱了，校服领口歪了，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林晚星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刚才那种平静，是真的崩溃。她蹲下身，抱住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
江逾白在她身边蹲下，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为什么……”林晚星哽咽着说，“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对我？我只是……只是想安静地上学……”
“不是你的错。”江逾白的声音很轻，“是她们的问题。嫉妒，无聊，坏。”
“可是我……”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确实不好看，我胖，我有病。她们说的……也不算全错。”
江逾白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林晚星，你知道什么是美吗？”
她愣住。
“美不是体重秤上的数字，不是衣服的尺码，不是别人的眼光。”江逾白认真地说，“美是你跌倒后还能爬起来，是你被伤害后还能保持善良，是你明明很痛却还在努力变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这些，你都有。”
林晚星呆呆地看着他。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洒满天台。江逾白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而且，”他笑了，很浅的一个笑，“我觉得你很好看。尤其是眼睛，很亮，像星星。”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红了。
“走吧。”江逾白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送你回家。”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稳稳地握住她。
两人走下天台，穿过空无一人的实验楼，走出校门。
这一次，江逾白没有保持距离。
他走在她身边，偶尔说几句话，关于天气，关于学习，关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送到巷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明天见。”江逾白说。
“……明天见。”林晚星小声回应。
她转身走进巷子，走到一半时回头，看见江逾白还站在那里，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手，然后快步跑回家。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天台上的那一幕。他保护她的样子，他擦她眼泪的样子，他说“我觉得你很好看”的样子。
还有，他握住她手的感觉。
温暖，有力，安心。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眼睛还是肿的，头发还是乱的，脸还是圆的。
但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看了。
至少在他眼里，不是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今天你很勇敢。”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第一次回复：
“谢谢你。”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不客气。早点休息。”
她抱着手机，笑了。
这是转学以来，她第一次真心地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