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事件的第二天，江城一中高一教学楼的气氛有些微妙。
林晚星像往常一样低着头走进教室，但这次，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那些平时对她视而不见或投来讥讽目光的同学，今天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好奇，审视，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张莉莉的座位空着。
旁边的女生小声议论：“听说张莉莉被叫去教导处了。”
“真的假的？她爸不是校董会的吗？”
“这次好像事情闹大了……”
林晚星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手心的汗还没干。
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反复回想天台上江逾白护在她身前的样子，还有他说的话。
“美是你跌倒后还能爬起来，是你被伤害后还能保持善良。”
她摸了摸校服口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好的纸——是陈医生给她的“情绪记录表”，让她每天记录自己的情绪波动和进食情况。
第一栏：时间，早晨6:30。
第二栏：情绪，紧张但坚定。
第三栏：想吃的东西，无。
第四栏：实际吃了什么，鸡蛋、牛奶、全麦面包。
她认真填好，把纸小心地收起来。
早读课，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脸色严肃。
她敲了敲讲台：“大家安静一下，我有件事要说。”
全班安静下来。
“关于校园霸凌，”王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学校一直是零容忍态度，昨天发生的事，学校已经介入调查，在此我提醒所有同学，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欺负同学都是不可接受的行为。”
“一旦发现，严肃处理。”
有人偷偷看向林晚星。
她挺直了背，没有低头。
王老师继续说：“另外，学校心理辅导室从今天起开放预约，有任何情绪问题、压力问题，都可以去寻求帮助。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正视问题才是勇敢的表现。”
下课铃响，王老师走到林晚星桌前：“林晚星，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有好几位老师。
王老师让她坐下，语气温和：“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江逾白同学今早来向我报告了具体情况，还提交了……一些证据。”
林晚星愣住了。
证据？
“张莉莉她们之前的行为，我们也了解了一部分。”王老师推了推眼镜，“学校会对她们进行处分，但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遇到这种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老师，而不是自己承受，明白吗？”
林晚星点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还有，”王老师的声音更柔和了，“如果你需要，可以申请调换班级，十八班的学习氛围……确实不如一班。”
“不用了。”林晚星抬起头，“我想留在十八班。”
这次轮到王老师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我想面对，而不是逃避。”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话出口的瞬间，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轻松，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被移开了一小块。
王老师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好。那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走出办公室，林晚星在走廊上遇见了江逾白。
他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师办公室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王老师找你？”他问。
“嗯。”林晚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谢谢你……向老师报告。”
江逾白摇摇头：“应该的，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找到了一些以前的证据，张莉莉她们欺负过不止你一个，只是其他人不敢说。”
原来如此。
难怪学校这次这么重视。
“你今天……”江逾白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情绪，“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眼睛更亮了。”他笑了，“像……真正的星星。”
林晚星的脸微微发热，低下头。
“对了，”江逾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周末图书馆学习小组的时间表。如果你想来，随时欢迎。”
她接过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时间和地点，还有一句话：
“勇敢的第一步，往往是承认自己需要帮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