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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认后的第一个周一，林晚星走进教室时，脚步比以往轻快了许多。
窗外的梧桐叶已经长得密密匝匝，阳光透过叶片洒进教室，在地面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子——里面装着江逾白给她的那颗橘子糖。
糖纸是橙色的，笑脸橘子图案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她没有吃，而是把它放在笔袋旁边，像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早啊。”李薇打着哈欠走过来，突然盯着她看，“林晚星，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出来。”李薇歪着头，“就是感觉……精神了很多。眼睛亮亮的。”
林晚星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
她昨晚睡得很好，没有做噩梦，没有在半夜饿醒，一觉睡到天亮。
也许是因为心里的某个空洞被填满了。
也许是因为知道有个人，记得她所有的样子——六岁时爱笑的她，现在有些胆怯的她，还有未来可能会更好的她。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前门被轻轻敲响。班主任王老师探进头：“林晚星，出来一下。”
走廊上，王老师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这是上周的数学小测验成绩，你帮我送到一班，给江逾白。他负责统计年级的数学成绩。”
林晚星接过文件夹，手指微微收紧。送到一班……送到江逾白那里。
“现在就去吧，他们班早读是英语，不影响。”王老师拍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林晚星站在走廊上，深呼吸三次，才朝三楼走去。
一班的教室门开着，英语老师正在讲台上领读。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打断。
就在这时，靠窗的位置有人抬起头——是江逾白。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书，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怎么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王老师让我送这个给你。”林晚星递过文件夹，“数学小测验的成绩，要统计。”
江逾白接过文件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分开。
走廊很安静，只有一班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
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那个……”江逾白突然说，“今天放学后，图书馆三楼的老地方，我等你。”
“等我？”
“嗯。”他点点头，“给你讲上周那道错题。你最后一步的公式代错了。”
林晚星的脸微微发热。他还记得她的错题，记得这么清楚。
“好。”她小声说。
“那……快回去吧。”江逾白朝她笑了笑，“上课铃要响了。”
林晚星转身下楼，走到二楼拐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逾白还站在一班门口，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目光相遇，他抬起手挥了挥。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跑下楼梯。
回到座位上时，心跳还是很快。李薇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脸怎么这么红？”
“……跑楼梯热的。”
“哦——”李薇拖长了音调，眼神里满是探究，但没再追问。
— —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四月末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体育老师宣布今天测仰卧起坐。
这是林晚星最害怕的项目之一。
每次躺下，腰间的赘肉都会让她感到羞耻。
每次坐起，都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
“两人一组，互相计数。”体育老师说。
教室里迅速组好了队。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找好搭档，突然觉得有些无措。
“林晚星，我们一组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陈默。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很自然：“正好我也没找到人。”
林晚星点点头：“好。”
垫子上，她躺下，陈默按住她的脚踝：“准备好了吗？”
“嗯。”
“开始。”
她用力坐起，一次，两次，三次……到第十五次时，腹部开始酸痛，呼吸也变得急促。
“加油，还有十秒。”陈默看着手表。
她咬紧牙关，继续做。汗水从额头滑下，滴进眼睛里，刺痛。
“时间到。”陈默松开手，“二十三个。”
林晚星坐起来，大口喘气。二十三个——比以前多了五个。
“进步很大。”陈默说，语气很认真，“上次你只做了十八个。”
他还记得。
林晚星有些惊讶。她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她这种不起眼的进步。
轮到陈默时，他做了四十五个，轻松得像是没用力。
做完后他坐起来，擦擦汗：“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陈默想了想，“就是感觉……更有生气了。以前你总是一个人低着头，现在偶尔会笑，会跟人说话了。”
林晚星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挺好的。”陈默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要继续保持。”
她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站起来。陈默的手很稳，很有力。
“谢谢。”她说。
“不客气。”陈默顿了顿，“对了，数学小组这周三照常，你要来吗？”
林晚星想了想，点点头：“来。”
— —
放学后，林晚星如约去了图书馆三楼。
那个“老地方”是窗户边的角落位置，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旁边是高大的书架，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她到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了。
他正在看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边，犹似一位温柔的天神。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有星河流动。
“来了。”他合上书，拉开旁边的椅子。
林晚星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试卷。
最后一道大题旁边，江逾白用红笔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还在错误的地方画了圈。
“这里，”他指着圈起来的部分，“你代错公式了。应该是sin²α+cos²α=1，你写成了sinα+cosα=1。”
林晚星仔细看了看，脸红了：“我……我记混了。”
“没关系，很多人都会记混。”江逾白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我整理了三角函数的所有公式，还有记忆口诀，你看看。”
纸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不仅有公式，还有推导过程，典型例题，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易错点。
“你专门整理的？”林晚星抬头看他。
“嗯。”江逾白点点头，“昨晚整理的。想着你可能需要。”
他的耳朵尖有点红，像是做了件不好意思的事。
林晚星看着那张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她认真地说。
“不客气。”江逾白笑了，“那……我们现在开始讲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