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小学六年级这年，毕业季的氛围像夏天聒噪的蝉鸣，裹着甜丝丝的汽水味，又藏着点舍不得的酸涩。教室后墙的黑板报被班长带着同学画满了彩色的“毕业快乐”，角落还贴了全班的合照，课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名字和“友谊长存”，就连平时上课总爱揪女生辫子的调皮男生，也揣着厚厚的同学录，红着脸挨个找人签名。柔柔的粉色书包里更是塞了三本同学录，每天放学回家就趴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笔尖戳在纸上的沙沙声，混着偶尔的叹气，听得我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妈妈，我不想毕业。”这天晚上，柔柔洗完澡，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窝进我怀里，脸颊贴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像被水汽打湿的棉花。我低头看她，她的眼尾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小泪珠，“毕业了就不能天天和乐乐一起上学，也不能每天见到陈老师了，我还没跟校门口的保安爷爷说够谢谢呢。”
我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指尖拂过她额前刚剪的齐刘海，心里也跟着泛酸。这六年一晃就过了，当年那个哭着不肯进幼儿园、攥着文同衣角不撒手的小奶娃，如今已经长到我肩膀高，穿衣服要挑自己喜欢的风格，连说话都带着点小少女的倔强了。“傻丫头，毕业不是分开呀，你们可以考同一所初中，照样能一起上下学，周末还能约着去图书馆写作业。”
“可万一考不上呢？”柔柔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焦虑，像只受惊的小鹿，“乐乐说他想冲重点初中的实验班，我要是只考上普通班，我们就不能坐同桌了，甚至连下课说话的机会都少了。”
文同端着切好的冰镇西瓜走过来，把一块去了籽的西瓜递到柔柔手里，又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那咱们就卷起来呗，爸爸陪你刷题，妈妈给你做好吃的补脑子，保证让你和乐乐在初中继续做‘同桌的你’。”
这话逗得柔柔破涕为笑，咬了一口西瓜，甜滋滋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嘟囔着：“爸爸你别乱用词，‘卷起来’是这么用的吗？你这中年人的网络热梗用得也太尬了。”
我和文同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这丫头现在人小鬼大，还学会嫌弃她爸的网感了。
从那天起，柔柔像是突然按下了“努力键”，彻底告别了放学就追动画的日子。每天放学回家，先把作业写完，再搬出奥数题和英语阅读卷，趴在书桌前写写算算，连她最爱的绘画直播都只敢在休息时看五分钟。乐乐也天天往我们家跑，背着他的蓝色书包，手里还拎着一大本错题本，两个孩子凑在书房的书桌上，头挨着头讨论题目，偶尔会因为一道数学几何题争得面红耳赤，转眼又因为乐乐讲了个冷笑话，俩人笑作一团，那股子热闹劲，像极了我和文同高中时在教室里一起刷题的样子。
有天晚上我去送牛奶，看到柔柔把乐乐的错题本拿过来，用不同颜色的笔在上面标注易错点，还画了小小的兔子表情包，写着“这里超易错，乐乐小笨蛋要注意”；而乐乐则在柔柔的英语卷上，把她总写错的单词抄成了小卡片，背面画了奥特曼，说“记住单词就能打败怪兽”。我站在门口，看着台灯下两个孩子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悄悄退了出去，跟文同感慨：“你看这俩孩子，比我们当年还腻歪，这友谊简直是双向奔赴的顶配版。”
文同从背后搂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目光也落在书房方向，声音温柔：“是啊，时光过得真快，好像昨天我们还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追着跑，今天就看着我们的孩子要小学毕业了。”
毕业考前最后一个周末，学校组织了毕业联欢会。柔柔早早就报名了节目，要和乐乐一起表演诗朗诵，选的是《童年》。为了这个节目，两个孩子练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写完作业就站在客厅的镜子前背稿子，连走路都在念叨“童年是操场上的秋千，荡着我们的欢声笑语”，甚至还拉着文同当观众，要求他必须给出“专业点评”，文同每次都板着脸说“语速再慢一点”，转头却跟我说“我们闺女声音真好听”。
联欢会那天，我和文同特意请了假，文同妈更是早早就收拾好，拎着她的老式数码相机，嘴里念叨着“要给我的乖孙女拍满一卷胶卷”。学校礼堂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彩带，家长们挤在后排，手里的手机咔咔直响，孩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表演服，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
轮到柔柔和乐乐上场时，礼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柔柔穿着我给她挑的白色连衣裙，扎着高高的马尾，发尾别了个粉色的小兔子发卡，手里攥着话筒，手指都有点发白；乐乐穿着小西装，系着歪歪扭扭的领结，紧张得肩膀都绷着，却还是伸手牵住了柔柔的手，悄悄捏了捏，像是在给她打气。
“童年是操场上的秋千，荡着我们的欢声笑语；童年是教室里的粉笔，写着我们的懵懂好奇……”柔柔的声音清脆又温柔，像夏日里的风铃，乐乐的声音则带着点少年的爽朗，俩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童谣。念到“童年是校门口的冰糖葫芦，甜了我们整个四季”时，柔柔的声音顿了顿，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乐乐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俩人一起放慢了语速，把最后一句“童年不散场，我们不分离”念得格外认真。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两个闪闪发光的孩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文同悄悄握住我的手，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放得很低：“别哭，孩子长大了，该为他们高兴。”
我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心里却满是感慨。原来为人父母，就是一边盼着孩子展翅高飞，一边又舍不得他们离开自己的羽翼。
联欢会结束后，柔柔拉着乐乐的手，在校园里到处拍照。他们在教室的课桌前比耶，在操场的滑梯旁拥抱，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牵手，甚至还跑到保安室，拉着保安爷爷一起拍了张合照。柔柔举着手机，嘴里念叨着“要把小学的每一个角落都拍下来”，乐乐则在旁边帮她举着气球，嘴里说着“你慢点跑，别摔了”，那股子亲昵劲，看得周围的家长都笑着说“这俩孩子跟小情侣似的”。
乐乐的妈妈走过来，跟我站在一起看着他们，笑着说：“这俩孩子感情是真的好，希望他们初中也能在一个班，继续做伴。”
“是啊，”我笑着回应，“能从幼儿园一起走到初中，这缘分也是没谁了。”
毕业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柔柔几乎是踩着滑板车冲回家的，粉色的裙摆飘在身后，像只蝴蝶。她推开门就大喊：“爸爸妈妈！我考上重点初中了！乐乐也考上了！我们还分在同一个班，甚至是同桌！”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菜，接过她手里的成绩单，看着上面的分数，语文98，数学99，英语满分，心里比自己当年考上大学还激动，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我们家柔柔也太牛了吧！简直是学霸本霸！晚上妈妈给你做你最爱的可乐鸡翅，再加个糖醋排骨！”
文同也从书房跑出来，拿起成绩单翻来覆去地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转身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平板电脑：“这是爸爸给你的毕业礼物，以后可以用它学画画、查资料，但是不许偷偷玩游戏啊。”
柔柔抱着平板电脑，开心得跳了起来，然后又拉着我们的手往门外走：“快走快走，我们去告诉奶奶，奶奶肯定要给我包大红包！”
我们带着柔柔去了文同妈家，老太太看到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去厨房端出早就炖好的排骨汤，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柔柔：“我的乖孙女，真给奶奶长脸！上了初中也要继续加油，以后考个好高中、好大学！”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可乐鸡翅、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全是柔柔爱吃的菜。柔柔叽叽喳喳地讲着毕业联欢会的趣事，说自己念诗的时候差点忘词，还好乐乐偷偷提醒了她；说班长哭着唱了《朋友》，全班都跟着抹眼泪；说陈老师给每个同学都写了毕业寄语，给她的是“愿你永远保持童心，画出属于自己的未来”。
我看着柔柔眉飞色舞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含笑看着她的文同，心里满是温暖。原来成长就是这样，有不舍的别离，也有满怀期待的开始，而家人的陪伴，就是孩子前行路上最温暖的光。
小学正式毕业的那天，柔柔背着洗得干干净净的书包走出校门，回头看了看待了六年的教学楼，眼眶又红了。乐乐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她：“柔柔，这是我送给你的毕业礼物，希望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柔柔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兔子形状的音乐盒，拧上发条，旋转的小兔子就会播放《童年》的旋律，正是他们诗朗诵的那首歌。“谢谢乐乐！”柔柔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画本，递给乐乐，“这是我画了三个月的，里面是我们从幼儿园到小学的时光，送给你。”
乐乐接过画本，慢慢翻着，里面画着他们在幼儿园一起玩滑梯、在小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参加绘画比赛的场景，每一幅画旁边都写着小小的备注，比如“今天乐乐帮我挡了老师的批评”“绘画比赛乐乐陪我熬夜画画”。乐乐翻着翻着，眼睛也红了，抬头对柔柔说：“柔柔，我会一直珍藏的，初中我们还要一起加油。”
两个孩子站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手牵着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我和文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童年的友谊纯粹又珍贵，像一颗甜甜的糖果，藏在岁月的罐子里，永远都不会融化。而我们的故事，也会跟着柔柔的成长，在这温馨又美好的日常里，继续慢慢书写下去。
需要我继续创作柔柔进入初中后的故事，比如她和乐乐在初中遇到的新挑战、第一次参加校园辩论赛的趣事，或者加入全家一起去海边毕业旅行的治愈情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