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22:02:40

小姑娘是蒋虎自己一手带大的。

他一个糙老爷们儿,自己活都活得囫囵吞枣,养孩子更是头一遭,只能一边摸索一边硬着头皮来。

吃的穿的没短过她,可那些细枝末节的关于女孩儿家该懂的事儿,他一个大男人实在张不开嘴,也教不了那么细致。

这么些年下来,别的孩子可能早早就懂的男女界限、青春期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到了姜年这儿,好像总隔着一层懵懂的纱。

她对这方面,观念淡得很,心思也单纯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当初他狠下心,跟她提出要分开睡,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一个被窝时,小姑娘足足气了他大半个月。

不跟他说话,饭也吃得少,看他的眼神又委屈又像看叛徒,那架势,简直比断了她零花钱还严重。

好不容易,她自己习惯了,也能一个人睡了,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这界限又被他亲手给破了。

蒋虎想到这里,心里头那股烦躁又无可奈何的感觉更重了,只能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哥……”

怀里的小姑娘忽然动了动,呓语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含糊。

她像是梦到了什么,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整个人更密实地贴进他怀里。

“别丢下我一个……”

蒋虎身体一僵,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低下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月光朦胧,勾勒出她秀气的鼻梁和……那微微张合,泛着自然红润的嘴唇。

那抹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他今天早上吃的苹果。

喉咙莫名发干。

蒋虎移开视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口唾沫。

操……

那是你从小带到大的小姑娘,蒋虎!

是你一点点看着,从那么小一团,养到如今模样的。当爹又当哥,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几年。

不能这么畜生。

蒋虎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闭上了眼。

他咬着后槽牙,额角的青筋都微微凸起,用尽全力将心里那股突然窜起又猛又烈的邪火强压下去。

“哥……”

怀里的小丫头睡梦中又叫了他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蒋虎的所有的克制和理智,在这一声轻唤里溃不成军,想要自给自足。

“叮铃铃铃——!”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

“嗯……?”姜年被这突兀的铃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从蒋虎怀里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哥?你电话……响了……”

她还没完全清醒,视线模糊地扫过房间。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她忽然瞥见蒋虎下半身盖着的被子有问题。

她眨了眨眼,残留的睡意让她脑子转得慢,没往别处想。

反而好奇地伸出手指,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

“哥,你上床睡觉……干嘛还把东西带上来啊?硌不硌得慌……”

“年年!”

蒋虎猛地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姜年一哆嗦,人也彻底清醒了几分。

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姜年从未听过的粗粝感。

“……哥的错,”他飞快地扯过旁边的薄被,将自己腰腹以下胡乱盖得更严实,人也迅速往后撤开一点距离,动作有些狼狈,“下回……下回绝对不带上床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额头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哥去接个电话,”他翻身下床,抓起手机,背对着姜年,“你乖乖睡觉,我一会儿就回来,听见没?”

“……哦,好。”

姜年被他的严肃和那一抓弄得有点懵,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蒋虎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房门被带上后,姜年躺在还残留着蒋虎体温的被窝里,眨巴着眼睛,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刚才被他抓过的手腕。

哥刚才……好像有点奇怪?

房门外,蒋虎快步下了楼钻进厨房,反手带上了门。

厨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惨淡的路灯光。

他靠在冰凉的墙面上燥意下去了些,这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蒋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言简意赅,“今晚收网,位置你清楚,准备好。”

“是。”蒋虎眼神瞬间沉静下来,所有杂念被压到最底,回答得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听出了什么,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动静不小啊,怎么,自己动手呢?”

“关你屁事!”

蒋虎想都没想就呛了回去,半点没顾忌对方级别比自己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似乎并不意外:

“好好好,我多事。关心关心自己手底下的兵都不行了?”

“滚蛋!”

蒋虎毫不客气地又甩出两个字,没等对面再开口,“啪”地一声直接撂了电话。

厨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他妈的。

刚才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在年年面前……

蒋虎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弓着背,闭了闭眼睛。

胸口那股邪火被任务一激,散了大半,但残存的燥意和懊恼还在骨头缝里窜。

他深吸了几口带着油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得上去跟年年说一声,然后再出门。

不能耽误。

等蒋虎再上楼,发现床上的小丫头已经又睡熟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弯下腰,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脸颊边几缕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年年,”他凑近她耳边,尽量把话说得又缓又温和,“哥得先出去一趟,办点事。早上……天亮了就回来。”

他借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塞到她枕头底下。

“哥给你留了钱在枕头下边,明天醒了,想吃什么就自己去买,别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