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冬,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日还只是微凉的风,一夜过后,便裹着刺骨的寒意,刮过谢家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光秃秃的枝桠戳着灰蒙的天,像极了许悦此刻支离破碎的心,连一点完整的地方都找不到。
她蜷缩在房间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薄毛毯,指尖却依旧冰凉。
胃里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从昨夜开始,就断断续续地折磨着她,起初她只当是连日来心情不好,吃不下东西所致,可那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一只手,在五脏六腑里慢慢绞着,疼得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不敢声张。
在这座偌大的庄园里,她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连喜怒哀乐都不能自主的玩偶,没人会在乎她疼不疼,累不累,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她也是一个会痛、会哭、会撑不住的人。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是司柏发来的消息。
【悦悦,我听朋友说向晚今天回国,谢雩风一定会去接她,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别让他再欺负你。】
【我就在庄园外面,如果你有事,哪怕只是喊我一声,我立刻冲进去。】
【银耳莲子汤我又炖了,放在你小区门口的保安室,你记得去拿,别总饿着自己。】
一条又一条,温柔得像冬日里唯一的暖阳,照进她冰冷的世界,却也让她更加愧疚。
她指尖颤抖着,回了一句:【我没事,学长,你别担心,快回去吧,被谢雩风看到,又要迁怒于你。】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司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悦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轻轻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学长。”
“悦悦,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又哭了?”司柏的声音立刻染上担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不是他又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别,学长,真的不用。”许悦慌忙阻止,心脏揪得生疼,“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感冒,嗓子不舒服而已。”
她不敢告诉司柏,谢雩风昨夜踹开她的房门,骂她贱,威胁要让司柏在江城消失;更不敢说,她此刻胃里疼得直不起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能连累司柏。
那个男人,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她不能让这束光,因为她而被谢雩风彻底掐灭。
“悦悦,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司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我守了你十年,你是不是开心,是不是难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谢雩风他根本不珍惜你,他把你当成替身,当成发泄情绪的工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头看看我?”
“我……”许悦的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哽咽得说不出话。
为什么?
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不爱她,明明知道留在他身边只有无尽的痛苦,却还是舍不得离开?
为什么明明有一个人捧着真心来爱她,护她,她却偏偏执着于那个伤她最深的人?
十年痴恋,早已刻进骨血,成了戒不掉的毒,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学长,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
“我知道。”司柏的声音柔了下来,带着无尽的包容,“我不逼你,悦悦,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你,我也会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下所有风雨。”
“谢谢你……”
许悦再也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手机屏幕。
她何德何能,能拥有司柏这样的深情。
可她这辈子,注定辜负他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谢雩风一身黑色大衣,周身裹挟着室外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视线冰冷地落在拿着手机的许悦身上,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吞噬。
“在跟谁打电话?”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让许悦浑身一僵,瞬间止住了哭声。
她慌忙挂断电话,把手机藏在身后,站起身,垂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颤抖:“没……没跟谁打电话,只是一个朋友。”
“朋友?”谢雩风冷笑一声,一步步朝她走近,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是司柏吧?”
许悦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应声。
她知道,她瞒不过他。
在这座庄园里,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是一个电话,一条消息,他都能轻易查到。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是吗?”谢雩风停在她面前,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底的冷漠与厌恶毫不掩饰,“我让你离司柏远点,你偏偏不听,非要背着我跟他联系,许悦,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他?”
“我没有!”许悦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委屈又绝望,“我只是跟他说几句话,没有别的,你不要迁怒于他,求你了……”
“求我?”谢雩风伸手,指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现在知道求我了?刚才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
“许悦,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只是向晚的替身,是我养在身边的一个玩意儿,你没有资格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更没有资格让我为你生气。”
“玩意儿”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许悦的心脏,扎得她鲜血淋漓,痛得无法呼吸。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十年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年的付出,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爱他,爱到放下所有尊严,爱到卑微入尘,爱到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可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用来怀念白月光的玩意儿,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我在你心里,就只是这样吗?”她轻声问,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无尽的悲凉,“谢雩风,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我也会疼……”
“疼?”谢雩风嗤笑一声,眼神更加冰冷,“你也配说疼?你这张脸,这双眼睛,都在模仿向晚,你连做自己的资格都没有,还敢跟我谈心疼?”
“我告诉你,从你答应做替身的那天起,你就没有资格谈感受,没有资格谈尊严,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想收回来,随时都可以。”
他松开手,嫌恶般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许悦捂着发疼的下巴,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下,蹲在地上,肩膀无助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想哭,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心太疼了,疼得她快要窒息。
“收拾一下。”谢雩风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向晚今天回国,我已经去机场接她了,她一会儿就到庄园。你去把客房收拾出来,按照她喜欢的样子布置,再去厨房做她最爱吃的提拉米苏,还有,把你房间里那些不符合她喜好的东西,全部扔掉。”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她是替身,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许悦蹲在地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他刚才出去,是去接向晚了。
原来,他对她所有的冷漠与羞辱,都是因为那个远在国外的白月光。
现在,白月光归位,她这个替身,就该乖乖退场,把一切都还给她,包括他的温柔,他的在意,还有这座本该属于向晚的庄园。
“怎么不动?”谢雩风见她没反应,眉头皱起,语气不耐,“我说话,你听不懂?”
许悦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她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胃里的钝痛突然加剧,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谢雩风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丝心疼,反而冷冷地说:“别在我面前装可怜,向晚最讨厌别人装柔弱,你要是不想惹她不高兴,就给我安分点。”
许悦闭上眼,压下眼底的绝望,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间。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痛入骨髓。
她先去了客房。
客房很大,装修精致,原本一直空着,谢雩风说,这是专门留给向晚的,谁都不能住。
她按照记忆里向晚的喜好,换掉了床上的床单被罩,换成了向晚最喜欢的香槟色;把窗帘换成了浅粉色,摆上向晚最爱的白玫瑰;甚至连床头柜上的香薰,都是向晚惯用的味道。
她做得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模仿着向晚,像一个完美的工匠,雕琢着属于别人的幸福。
做完这一切,她又去了厨房。
佣人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许小姐,您脸色这么差,要不还是休息一下吧,提拉米苏我们来做就好。”
许悦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不用,我自己来,先生要求的,我必须亲自做。”
她知道,谢雩风要的,从来不是提拉米苏,而是她以替身的身份,为他的白月光鞍前马后,俯首帖耳。
她系上围裙,开始动手做甜点。
面粉、鸡蛋、奶油,在她手下慢慢变成细腻的面糊,烤箱里的温度渐渐升高,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可许悦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胃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她咬着牙,坚持把提拉米苏做好,装盘,摆上新鲜的薄荷叶,完美得无可挑剔。
就像她这个人,完美地模仿着向晚,却唯独没有了自己。
刚把甜点端出厨房,别墅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许悦的心,猛地一沉。
她来了。
她端着盘子,站在客厅的角落,像一个透明的佣人,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很快,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是许悦从未见过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身边的女人,动作轻柔,眼神宠溺,仿佛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温柔,长相清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美得让人心动。
是向晚。
她比许悦想象中还要温柔,还要漂亮,也难怪,谢雩风会把她放在心尖上,宠了十几年。
“雩风,这就是你家吗?好漂亮。”向晚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甜得腻人,她挽着谢雩风的胳膊,靠在他身边,眼神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喜欢吗?”谢雩风低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嗯!”向晚笑着点头,像一只乖巧的小猫,然后视线落在角落里的许悦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随即又恢复了温柔,“雩风,这位是?”
谢雩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许悦,眸底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淡漠,他随口介绍:“一个佣人而已,不用管她。”
佣人。
原来,在他心里,她连替身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廉价的佣人。
许悦端着盘子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把盘子摔在地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向晚却像是没看出她的异样,依旧笑着,走到她面前,语气亲切:“你好呀,我叫向晚,以后麻烦你多照顾了。”
她伸出手,笑容温柔,眼神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许悦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因为常年做家务而有些粗糙的手,迟迟没有伸出去。
她不配。
在向晚面前,她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卑微,渺小,不堪一击。
“怎么?向晚跟你打招呼,你没听见?”谢雩风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带着不满,“还不快跟向晚问好。”
许悦咬着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低声道:“向小姐,你好。”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向晚就好啦。”向晚笑了笑,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盘子上,“这是提拉米苏吗?看着好好吃,是你做的呀?”
“是。”许悦低声应道。
“雩风,你看,她好厉害呀。”向晚挽着谢雩风的胳膊,撒娇道,“我最喜欢吃提拉米苏了,没想到她这么懂我。”
谢雩风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宠溺:“你喜欢就好,我让她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不用啦,太麻烦她了。”向晚故作懂事地说,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许悦,带着一丝得意。
许悦站在原地,端着盘子,手指泛白,胃里的疼痛与心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像一个小丑,站在这对璧人面前,看着他们恩爱,看着他们甜蜜,而她,只是他们爱情里的一个笑话,一个多余的摆设。
“把甜点放在桌上,你可以下去了。”谢雩风不耐烦地对她说,眼神里满是驱赶,“别在这里碍眼,影响我和向晚说话。”
许悦点了点头,把盘子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向晚突然脚下一滑,身体朝着旁边倒去,发出一声惊呼:“哎呀!”
谢雩风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扶住她,紧张地问:“晚晚,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我脚好疼……”向晚皱着眉,眼眶通红,委屈地看着他,手指却悄悄指向许悦,“刚才……刚才她好像故意绊了我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许悦身上。
许悦猛地愣住,一脸错愕地看着向晚,连连摇头:“我没有!我没有绊你,我根本就没碰到你!”
她明明离向晚还有几步远,怎么可能绊到她?
这是陷害!
“你还敢狡辩?”谢雩风立刻怒了,把向晚护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许悦,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怒火与戾气,“除了你,这里还有谁?晚晚刚回来,你就容不下她,故意害她,许悦,你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我真的没有!”许悦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浑身发抖,“谢雩风,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是她自己摔倒的,跟我无关!”
“到现在你还敢嘴硬!”谢雩风根本不听她解释,在他心里,向晚永远是温柔善良的,永远不会说谎,而许悦,只是一个嫉妒心强、心思歹毒的替身。
他大步走到许悦面前,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响彻整个客厅。
许悦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的剧痛突然爆发,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她捂住脸,怔怔地看着谢雩风,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他打她了。
为了向晚,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打了她。
十年痴恋,十年付出,换来的,就是这一巴掌,就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羞辱与伤害。
“许悦,我警告你,”谢雩风的眼神冰冷刺骨,声音狠戾,“以后再敢动向晚一根手指头,我废了你!”
“这里是她的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是不想待,就给我滚!”
滚。
这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许悦。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狠戾的男人,看着他怀里一脸委屈、眼底却藏着得意的向晚,突然觉得,这十年的爱,真的太可笑,太可悲了。
她爱错了人,倾尽所有,却换来满身伤痕,尊严尽失。
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浓,她再也忍不住,弯腰,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鲜红的血,落在洁白的地板上,刺目得惊人。
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她眼前一黑,直直地朝着地上倒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看到司柏焦急地冲了进来,看到他满眼的恐慌与心疼,也看到谢雩风皱着眉,一脸嫌恶地说:“别装死,赶紧把她拖出去,别脏了晚晚的眼。”
原来,就算她咳血,就算她晕倒,他也不会有一丝心疼。
他的心里,从来只有向晚。
而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替身,死了,也无人问津。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许悦在心里轻轻说。
谢雩风,我好像……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的爱,我的心,我的命,都快要被你耗尽了。
客厅里,一片混乱。
司柏接到朋友的电话,说谢雩风在庄园里打了许悦,还把她打得咳血晕倒,他几乎是疯了般驱车赶来,冲进门的那一刻,就看到许悦倒在血泊里,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他的心,瞬间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悦悦!”
他冲过去,一把将许悦抱进怀里,她的身体冰凉,轻得像一片羽毛,脸颊红肿,嘴角带血,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看得他心如刀绞。
“谢雩风!你对她做了什么?!”
司柏抬头,红着眼眶,怒视着谢雩风,浑身散发着戾气,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润如玉。
他守了十年的姑娘,疼了十年的宝贝,被这个男人当成替身,肆意羞辱,肆意伤害,甚至打得咳血晕倒!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眼前这个男人!
谢雩风看着晕倒在司柏怀里的许悦,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冷漠覆盖,他搂着向晚,语气淡漠:“她自己心思歹毒,陷害向晚,我只是教训她一下,是她自己身体差,晕倒了而已。”
“教训?”司柏冷笑一声,眼泪都疼了出来,“一巴掌打得她咳血晕倒,这叫教训?谢雩风,你还是不是人?她爱了你十年,为你付出了一切,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她的爱,廉价又恶心,我根本不稀罕。”谢雩风语气冰冷,毫不留情,“司柏,我劝你少管闲事,她是我的人,我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轮不到你插手。”
“你的人?”司柏抱着许悦,慢慢站起身,眼神坚定,“从今天起,她不是你的人了。谢雩风,你不珍惜她,我来珍惜,你伤害她,我来护着她。”
“我要带她走,从此以后,她跟你,再无任何关系!”
说完,他抱着许悦,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谢雩风立刻怒喝,周身戾气暴涨,“司柏,你敢把她带走试试!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谢家!”
“你没有资格阻止我!”司柏脚步不停,语气决绝,“你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人,你没有资格留住她,更没有资格伤害她!”
谢雩风刚想上前阻拦,怀里的向晚却突然拉住他,委屈地说:“雩风,算了,别为了我生气,她也挺可怜的,就让司柏先生带她走吧,我没事的。”
她故作大度,眼底却藏着得意。
只要许悦走了,谢雩风就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能跟她抢。
谢雩风看着向晚委屈的样子,心头的怒火瞬间压了下去,他皱着眉,看着司柏抱着许悦离开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最终没有再追上去。
反正,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走了,就走了。
他有晚晚就够了。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他的心脏,突然莫名地抽痛了一下,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一起带走了。
他甩了甩头,把这莫名的情绪压下去,低头,温柔地看着向晚:“晚晚,别管她,我们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嗯。”向晚笑着点头,依偎在他怀里,眼底满是胜利的光芒。
而被司柏抱走的许悦,在医院的病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胃里的疼痛依旧清晰,脸颊也火辣辣的疼,可这些,都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痛。
司柏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看到她醒来,瞬间红了眼眶:“悦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悦看着他担忧的脸,轻声问:“学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司柏心疼地擦去她眼角的眼泪,“你永远都不是麻烦,你是我最想守护的人。悦悦,别再回去了,好不好?留在我身边,我带你离开江城,离开谢雩风,开始新的生活。”
许悦的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无声滑落。
离开?
她也想离开。
可她的爱,她的执念,还困在那个冰冷的庄园里,困在那个不爱她的男人身上。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学长,我不能跟你走。”
“我要回去。”
司柏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悦悦,你疯了?他那样对你,你还要回去?你还要继续被他伤害吗?”
许悦闭上眼,眼泪滑落,轻声道:“我欠他的,还没还清。”
“等还清了,我就走。”
再也不回来。
再也不要遇见谢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