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22:45:00

佛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佛说,生死轮回,爱恨皆空。

可这江城的雪,下了一轮又一轮,墓地的雏菊枯了一茬又一茬,那段刻在骨血里的虐恋,却从未被轮回抹去,成了三界六道里,最痛的执念,最沉的孽。

许悦走了,谢雩风随了,司柏远了,向晚灭了。

世人以为,这段痴缠虐恨,终是落了幕,散了场,化作江城风雪里,一段无人再提的旧闻。

唯有天地知,因果晓,那股浓到化不开的悔与痛,缠在阴阳两界,绕在轮回道上,成了永生永世,都解不开的劫。

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孟婆汤。

传说喝了孟婆汤,前尘往事,爱恨情仇,皆会忘得一干二净,来生投胎,从头来过,无悲无喜,无牵无挂。

许悦的魂魄,轻飘飘地落在奈何桥头,一身素衣,眉眼温柔,没有前世的憔悴,没有满身的伤痕,像初生的婴孩,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她看着桥下翻涌的忘川水,水里映着人间的模样——谢家庄园的荒草,墓地的白雪,还有那个抱着她的日记,哭到咳血的男人。

孟婆端着汤碗,皱纹里藏着悲悯,声音沙哑:“姑娘,喝了这碗汤,忘了人间的苦,忘了那个伤你入骨的人,来生投个好人家,父母疼宠,一生顺遂,再也不要爱得卑微,再也不要遇人不淑。”

许悦伸手,指尖触到温热的汤碗,鼻尖莫名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脑海里空空如也,没有谢雩风,没有向晚,没有地下室的冰冷,没有病房的鲜血,只有一股钻心的疼,从魂魄深处蔓延开来,疼得她浑身发抖。

“我……忘了什么?”她轻声问,声音怯生生的,像前世第一次撞进他怀里的模样。

孟婆叹口气,摇了摇头:“忘了该忘的,忘了痛,忘了苦,忘了不值得的人,姑娘,你该走了,来生,要好好活。”

许悦抿着唇,看着汤碗里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藏着温柔,她没有犹豫,仰头,将孟婆汤一饮而尽。

苦涩的汤汁滑入喉咙,瞬间,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疼痛,都像被狂风卷走的尘埃,消失得无影无踪。

忘了谢雩风,忘了十年痴恋,忘了替身囚笼,忘了胃癌晚期,忘了咳血而亡,忘了那个男人给的所有伤与痛。

忘了,全都忘了。

她放下汤碗,眉眼舒展,露出一抹干净的笑,那是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轻松,从未有过的欢喜。

没有执念,没有爱意,没有卑微,没有伤痕。

“多谢婆婆。”

她屈膝行礼,转身,踏上奈何桥,走进轮回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金光之中,奔赴来生。

孟婆看着她的背影,再次长叹,转身,看向桥边那道寸步不离的黑影,眼神里满是无奈。

“你何苦呢?”

黑影缓缓走近,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黑雾,身形单薄,面容枯槁,正是谢雩风的残魂。

他没有喝孟婆汤,也没有入轮回,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强行留在阴阳交界处,守着她走过奈何桥,守着她喝下忘川汤,守着她,彻底忘了他。

他的魂魄,早已支离破碎,每一寸都在承受魂裂之痛,比当年地下室的寒冷,比后来墓碑前的绝望,痛上百倍千倍。

可他不敢走,不敢散,不敢离开。

他欠她的,还没还清;他悔的,还没说够;他想给的温柔,还没来得及给。

哪怕她忘了一切,哪怕她来生不识他,哪怕他只能做一缕孤魂,永世不得轮回,他也要守着她,守着他这辈子,唯一爱过,也唯一辜负的姑娘。

“我不喝汤,不入轮回。”谢雩风的残魂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仅剩的魂力,“我要守着她,守她来生安稳,守她一世无忧,这是我欠她的,我用永世孤寂来偿。”

孟婆摇头:“痴儿,你强行留魂,迟早魂飞魄散,连做孤魂的资格都没有。她已经忘了你,你再守着,又有什么意义?她来生,会有新的人生,新的人护着她,你只会扰了她的安宁。”

“我不扰她。”谢雩风的残魂,目光死死盯着轮回道的方向,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悔恨与温柔,“我远远看着就好,不靠近,不打扰,不让她想起前尘的痛,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我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开心,只要她这辈子,再也不要遇见我这样的人。”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唯一该受的。”

孟婆不再劝,世间情爱,最痴不过许悦,最悔不过谢雩风,一个爱到身死,一个悔到魂散,皆是因果,皆是命数。

忘川水翻涌,奈何桥孤寂,一缕残魂,守在桥头,等不到轮回,等不到原谅,等不到那个再也记不起他的姑娘,成了阴阳两界,最悲凉的风景。

来生。

江城还是那个江城,雪还是会在深冬飘落,梧桐还是会在夏天繁茂,只是世间,再无那段虐心痴恋,再无那个伤痕累累的许悦。

她转世投胎,生在一个普通却温暖的家庭,父母恩爱,家境安稳,取名许念悦。

念悦,念悦,不是念及谢雩风,是父母希望她,一生欢喜,岁岁愉悦。

这一世,她没有病痛,没有卑微,没有替身,没有羞辱,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被身边人温柔以待,眉眼温柔,笑容明媚,像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雏菊,干净,温暖,纯粹。

她喜欢浅蓝色,喜欢小雏菊,喜欢喝银耳莲子汤,这些刻在灵魂深处的喜好,依旧没变,却再也没有缘由,只是单纯的喜欢,再也不会因为某个人,而藏着卑微的心事。

她不知道谢家庄园,不知道墓地的两座墓碑,不知道前世的十年痴恋,不知道那个为她殉墓的男人,不知道自己曾爱得遍体鳞伤,曾被伤得命赴黄泉。

忘川汤,终究是管用的。

她活成了前世最想活成的样子,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而那缕残魂,谢雩风,跟着轮回的轨迹,来到了她的身边,藏在阳光里,躲在阴影中,远远地,静静地,守着她。

他看着她呱呱坠地,看着她蹒跚学步,看着她背着书包走进校园,看着她笑靥如花地和朋友打闹,看着她安安稳稳地长大,长成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眉眼,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的眼睛,依旧清澈,却没有前世的落寞;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却没有前世的卑微;她的人生,依旧简单,却没有前世的痛苦。

谢雩风的残魂,守在她身边,每看一眼,心就痛一分,魂魄就散一分。

他开心,开心她终于摆脱了前世的苦海,终于被世界温柔以待;

他痛苦,痛苦她彻底忘了他,痛苦他再也没有资格靠近,痛苦他连说一句“对不起”,都做不到。

他不敢靠近她。

佛说,他身上的孽气太重,前尘的伤害太深,一旦靠近她,就会勾起她灵魂深处的伤痛,让她莫名心慌,莫名流泪,莫名痛苦。

他舍不得。

哪怕自己魂飞魄散,也舍不得让她再痛一分,再哭一声。

所以,他只能远远看着,像个小偷,偷偷看着她的笑,偷偷看着她的暖,偷偷看着她的安稳,把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爱意,都藏在无人知晓的残魂里,独自承受魂裂之痛,永世孤寂。

春天,他看着她在院子里种小雏菊,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他想伸手,帮她拂去发间的花瓣,指尖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只抓到一手虚空。

夏天,他看着她坐在梧桐树下,喝着冰镇的银耳莲子汤,嘴角扬起甜甜的笑,他想坐在她身边,像前世她守着他一样,安安静静陪着她,却只能站在树荫深处,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秋天,他看着她背着书包,走过铺满落叶的街道,脚步轻快,无忧无虑,他想跟在她身后,像前世她跟着他一样,护她一路平安,却只能化作一阵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不敢停留。

冬天,他看着她裹着浅蓝色的围巾,在雪地里踩脚印,笑得眉眼弯弯,他想为她挡去风雪,想把她拥进怀里,给她温暖,却只能站在风雪中,看着她被家人护在怀里,暖意融融。

他拥有的,只有远远观望的资格。

他承受的,却是永世不得靠近的酷刑。

这是他应得的。

前世,她守他十年,卑微入尘,他弃如敝履;

今生,他守她一世,魂飞魄散,她浑然不知。

因果循环,丝毫不差。

这一世,司柏也转世了。

他没有强行留魂,没有忘记前尘,却选择了轮回,只为换一种方式,继续护着她。

他投胎成了许家邻居的儿子,取名司念,比许念悦大三岁,从小就护着她,做她的哥哥,做她的靠山,做她这辈子,最温暖的依靠。

他记得前尘,记得许悦的痛,记得谢雩风的悔,记得那段虐到骨血里的痴恋。

可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提,只是用尽全力,护她安稳,护她欢喜,护她永远不要想起前世的伤。

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开心,看着她平安,眼底的温柔,和前世一模一样,却再也没有说过“我爱你”,再也没有提过当年的守护。

他知道,她忘了,她解脱了,他只要做她的哥哥,护她一世,就够了。

“悦悦,慢点跑,别摔了。”

“悦悦,雏菊种在这里,阳光最好。”

“悦悦,银耳莲子汤煲好了,快喝。”

“悦悦,谁欺负你,告诉哥哥,哥哥帮你。”

他的温柔,明目张胆,理所应当,成了许念悦生命里,最安稳的存在。

许念悦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成最亲的哥哥,却不知道,这个哥哥,曾守了她前世十年,爱了她前世一生,今生,依旧为她倾尽温柔。

司念偶尔会路过那片墓地,看着两座相依的墓碑,看着墓前常年不败的小雏菊,眼底满是悲凉。

他会蹲在墓碑前,轻声说:“悦悦,你看,这辈子我护着你,你很开心,对不对?”

“谢雩风,你欠她的,我替你护着了,你在那边,安心吧。”

他知道,谢雩风的残魂,就在不远处,守着许念悦,承受着永世的孤寂与悔恨。

他不恨他了,也不怨他了。

谢雩风的惩罚,早已够重,重到魂飞魄散,重到永世不得靠近,重到看着自己爱的人,彻底忘记自己,安稳度日,却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这世间,最虐的惩罚,从来不是死亡,不是伤痛,是我守着你,你不识我;我爱你,你忘了我;我想赎罪,你连机会都不给我。

向晚的轮回,是最惨烈的报应。

她罪孽深重,算计他人,伤天害理,堕入畜生道,转世成了一只流浪的瘸腿狗,日日在江城街头流浪,挨饿受冻,受尽欺凌。

她每天都会路过那片墓地,路过那两座墓碑,每次靠近,都会浑身发抖,莫名的恐惧,莫名的心痛,却不知道为什么。

她看着墓前的小雏菊,看着飘落的白雪,脑海里偶尔会闪过零碎的画面——温柔的姑娘,冷漠的男人,巴掌,鲜血,地下室的冰冷,病房的绝望。

可她只是一只狗,不懂爱恨,不懂因果,不懂报应,只能承受着前世造下的孽,日日煎熬,不得善终。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她毁了许悦的一生,谢雩风的一生,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无人同情,无人怜悯,皆是自食其果。

许念悦十八岁那年,和前世的许悦,一模一样的年纪,一模一样的眉眼。

她考上了江城一中,走进了那所承载了前世所有心动与卑微的校园,走过了那棵梧桐树下,走过了前世第一次遇见谢雩风的地方。

梧桐树叶繁茂,蝉鸣聒噪,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许念悦抱着书本,走过树下,脚步轻快,笑容明媚,没有慌张,没有羞涩,没有卑微,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校园的美好。

谢雩风的残魂,藏在树荫深处,看着她,魂魄剧烈地颤抖,魂裂之痛,达到了极致。

就是这里。

就是这棵树。

就是这个画面。

前世,她抱着书本,撞进他怀里,脸红心跳,卑微欢喜;今生,她走过这里,眉眼弯弯,无忧无虑,彻底忘了他。

他看着她,眼泪从残魂的眼眶里滑落,化作虚无的水珠,消散在空气中。

“悦悦……”

他轻声唤她,声音破碎,温柔得不像话,是她前世求了一辈子,都没得到的温柔。

可她听不见,也看不见。

她抱着书本,从他面前走过,脚步没有一丝停顿,眼神没有一丝停留,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像看一缕不存在的风。

她真的忘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谢雩风的残魂,缓缓蹲在树下,抱着自己虚无的身体,无声地痛哭。

他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残忍,哭自己的错过,哭自己永世不得靠近的悔恨。

他想起前世,她在这里,守了他三年,跟了他三年,爱了他三年;

今生,他在这里,守着她,看着她,却连被她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前世,她爱他如命,他弃如敝履;

今生,他爱她入魂,她浑然不知。

这是他欠她的,永生永世,都还不清的债。

就在这时,司念走了过来,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许念悦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树荫深处的残魂,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悲悯:“你该散了。”

“你强行留魂,魂力已经耗尽,再守下去,只会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谢雩风的残魂,缓缓抬头,看着司念,眼底满是哀求:“再让我守她一年,就一年,等她成年,等她安稳,我就散,我就消失,再也不扰她。”

“你守着,又有什么用?”司念的声音,冷了几分,“她忘了你,忘了所有的痛,你守着,只是让自己更痛,只是让这份因果,永远纠缠不清。”

“她这辈子,平安喜乐,无忧无虑,这是你前世欠她的,也是你用永世孤寂换来的,你该满足了。”

谢雩风的残魂,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只是……舍不得。”

“我只是想再多看她一眼,再多看她笑一次,再多守她一刻。”

“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罪有应得,可我真的,舍不得她。”

司念不再说话,转身离开,留下那缕残魂,在梧桐树下,守着空荡荡的街道,守着早已远去的身影,守着永世的悔恨与孤寂。

许念悦二十岁那年,遇见了一个温柔的少年,少年待她极好,满眼都是她,会给她种小雏菊,会给她煲银耳莲子汤,会护着她,宠着她,把她当成全世界。

她心动了,羞涩地接受了少年的爱意,像所有普通的少女一样,谈恋爱,笑闹,欢喜,幸福。

订婚那天,江城飘着小雪,和前世她离世那天,一模一样的雪。

她穿着浅蓝色的礼服,戴着钻戒,笑容明媚,幸福得像一朵盛开的花,被父母,被司念,被爱人,护在中间,众星捧月。

谢雩风的残魂,站在宴会厅的角落,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幸福的样子,魂魄一点点,开始消散。

他的魂力,彻底耗尽了。

他的执念,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的赎罪,终于到头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幸福,看着她被人好好爱着,看着她这辈子,再也没有伤痛,再也没有卑微,再也没有他这样的混蛋。

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悦悦,”

他轻声唤她,声音温柔,平静,没有一丝痛苦,只有释然,

“恭喜你,找到了属于你的幸福。”

“这辈子,你再也不用做替身,再也不用受委屈,再也不用爱得卑微,再也不用痛得撕心裂肺。”

“我欠你的,用永世孤寂,用魂飞魄散,还清了。”

“我不奢求你原谅,不奢求你记起,只奢求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平安,永远喜乐,永远不要遇见我,永远不要爱错人。”

“悦悦,对不起。”

“悦悦,我爱你。”

“永别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残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消散在江城的风雪里,消散在轮回的尽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没有轮回,没有来生,没有再见。

彻底消失,干干净净。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能给她的祝福。

用自己的彻底消亡,换她永世安稳,再无纠缠。

宴会厅里,许念悦突然莫名心口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慌忙擦去,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可能是太开心了吧。”

没有人知道,那是一缕执念消散,一段孽缘终结,一个爱她悔她的男人,彻底消失在世间。

没有人知道,她前世的痛,前世的爱,前世的痴,都随着那缕残魂的消散,彻底落幕。

司念站在一旁,看着她幸福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也满是释然。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风雪,轻声说:“都结束了。”

“悦悦,你自由了。”

“谢雩风,你终于,解脱了。”

江城的雪,停了。

墓地的雏菊,开得正好。

谢家庄园的荒草,依旧疯长。

忘川河的水,依旧翻涌。

奈何桥的孟婆,依旧守着汤碗,看着来来往往的魂魄,叹着世间的情爱。

那段虐到骨血里的痴恋,终于彻底结束了。

没有纠缠,没有悔恨,没有伤痛,没有执念。

许念悦一生平安,一生喜乐,一生被爱,儿孙满堂,寿终正寝,走的时候,笑容安详,没有一丝遗憾。

她到死,都不知道前世的一切,不知道自己曾爱得遍体鳞伤,不知道有个男人为她殉墓,为她魂飞魄散。

这是她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圆满的解脱。

司念一生未娶,守了她一辈子,护了她一辈子,看着她幸福终老,无憾而终。

他的爱,从浓烈变成守护,从守护变成成全,终于,也放下了。

向晚那只流浪狗,在一个寒冬,冻死在墓地旁,临死前,看着那两座墓碑,发出一声悲凉的呜咽,彻底没了气息,堕入更深的恶道,永世不得翻身。

谢雩风,魂飞魄散,永世消亡,用最彻底的消失,偿还了所有的亏欠,所有的悔恨,所有的伤害。

多年后,江城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叫许悦的姑娘,爱了一个叫谢雩风的男人十年,做了他十年替身,受尽折磨,含恨而终;

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个男人错信白月光,伤透爱人心,死后殉墓,魂飞魄散;

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个温润公子,守了姑娘一生,爱而不得,成全一生。

只有江城的雪,每年深冬,依旧飘落,覆盖着墓地,覆盖着荒园,覆盖着那段,虐到让天地都垂泪的过往。

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吹过雏菊花瓣,吹过奈何桥头,轻轻诉说着:

深情遇冷漠,真心遇辜负,十年换一墓,一魂换一生。

爱到卑微是劫,悔到魂散是命,轮回不渡痴情人,永世难忘心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