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第二日。
皇后独守空房的消息。
像狂风一般,席卷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上至高位妃嫔,下至低位宫人。
无人不在私下议论,无人不把这位新封的中宫皇后当成笑柄。
不过一夜之间。
坤宁宫的待遇,一落千丈。
茶水,永远是凉的。
御膳房送来的膳食,要么冰冷发硬,要么缺油少盐。
甚至连炭火,都比其他宫殿少了一半。
宫里的人最是拜高踩低。
见陛下不宠皇后,一个个都露出了刻薄的嘴脸。
就连扫地的小太监,路过坤宁宫门口,都敢压低声音肆意嘲讽。
“什么皇后,陛下连看都不看一眼。”
“就是个摆设,还不如我们这些下人有脸面。”
“将门之女又如何,不得宠,照样什么都不是。”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这后位就得换人!”
那些话,一字一句,像密密麻麻的细针,扎进沈知微的心里。
她坐在窗前,静静地听着窗外的流言蜚语,面色平静,无波无澜,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委屈与悲凉,早已翻江倒海。心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青禾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就要冲出去理论。
“娘娘!他们太过分了!您是堂堂中宫皇后,他们怎么敢如此轻慢您!”
沈知微轻轻按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无尽的疲惫。
“说了,又能如何?”
“这后宫里,谁得宠,谁就有道理。”
“我没有恩宠,便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沈家嫡女。
自幼锦衣玉食,骄傲张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何曾被人如此践踏尊严。
可现在,她是皇后,是苏烬严手中的棋子,是深宫之中的囚鸟。
她不能闹,不能哭,不能争,不能抢,只能忍。
忍下所有委屈,忍下所有痛苦,忍下所有不甘。
只为保住沈家平安。
午后,太后传召,六宫妃嫔齐聚长乐宫。
沈知微身着皇后朝服,头戴凤冠,缓步走入大殿。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轻蔑。
嘲讽。
幸灾乐祸。
看热闹。
没有半分尊重,没有半分敬畏。
丽嫔依偎在太后身边,笑得娇柔做作。
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挑衅。
“皇后姐姐可算来了。”
“妹妹还以为,姐姐昨夜伤心过度,起不来了呢。”
话音一落。
满殿嫔妃,全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些笑声,刺耳,刻薄,像刀子,一刀刀割在沈知微的心上。
她指尖死死攥紧裙摆,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却依旧挺直脊背,维持着皇后最后的体面,声音平静无波。
“丽嫔妹妹,后宫规矩,不可妄议中宫。”
丽嫔捂唇轻笑,语气更加嚣张跋扈。
“规矩?”
“姐姐连陛下的恩宠都没有,还跟妹妹谈什么规矩?”
“在这后宫里,谁得宠,谁才有规矩,不是吗?”
沈知微闭上眼,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原来,在这深宫之中,不被爱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连身为皇后的体面,都守不住。
她不知道。
殿外廊下。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将殿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男人眸色冷漠,没有半分怜惜,没有半分心疼。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寒冰。
仿佛里面被欺辱的人,与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