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屏幕的冷光刺破黑暗。
沈知微睁开眼,看见通知栏里躺着一条短信。没有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808包厢,陈导很期待你的琵琶。
她盯着屏幕,手指攥紧到发白。
前世那个雨夜的画面倒灌进脑子——旋转楼梯的失重感,红酒的酸涩,周牧野转着铜戒的指节。她记得自己摔下去之前,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个包厢的门牌号。
808。
"别怕。"阿蛮的声音在月光下浮现,"这是心理战,先让你自己吓自己,再让你主动走进陷阱。"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把三天的时间线重新拆解:周牧野的人已经追到公寓楼下,但她还有七十二小时。
她决定启动顾青崖提示的那条路——曝光度决定力量。但不是公开暴露,而是在绝对可控的小范围内积累名望值。
清晨六点,小雨提着塑料袋出门买早餐。
沈知微等她走远,从床底拖出那把廉价练习琵琶。204室的公共空间很小,窗外晾衣杆上挂着湿漉漉的衣服,霉味混着洗衣粉的味道。
她坐在窗边,把琵琶抱在怀里。
"阿蛮,试试看。"
"好。"
阿蛮的气息渗透进来,不是完全附体,只是被动影响。沈知微的指尖落在琴弦上,《琵琶行》的片段从指间流淌出来。
古曲的苍凉和公寓的破旧形成诡异的共振。窗外晾衣杆上的水珠停在半空,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都变得遥远。
小雨站在门口,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在地上。
她僵在那里,看着沈知微。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完全变了。像古画中人被错置在群演公寓的破旧窗框里,不该出现在这里。
琵琶声停下,沈知微抬起头。
小雨的手在发抖。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雨夜,她站在医院走廊,听着护士议论某个坠楼女演员的惨状。她认出了沈知微的名字,但警察问话时,她选择了沉默。
那份愧疚从重生后就没消散过。此刻和眼前的异象叠加,让小雨第一次产生主动反抗的念头。
"微微姐。"小雨的声音很轻,"你刚才弹的是什么?"
"《琵琶行》。"沈知微把琵琶放下,"你听过吗?"
"没有。"小雨走进来,把豆浆递给她,"但我觉得你弹得很好。"
沈知微接过豆浆,没说话。
下午三点,小雨的手机响了。
群头发来消息:今晚有个小饭局,某网剧选角副导演在横店烧烤店组局,带简历来聊聊。
小雨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回复键上。前世她为这种机会欣喜若狂,去了之后才知道所谓的选角就是陪酒。
她抬起头,看见沈知微正在窗边看书。
"微微姐。"小雨的声音有点抖,"群头让我今晚去饭局。"
沈知微合上书,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不去。"她说。
"可是……"
"不去。"沈知微的语气很平静,"你去了,他们会让你喝酒。喝完酒,他们会说有个角色很适合你,但需要你再陪陪投资方。你陪了,角色还是不会给你。"
小雨的眼眶红了。
她颤抖着回复了拒绝,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
沈知微递过一杯温热的红糖水,两人之间的信任在无声中完成了质变。
深夜十一点,沈知微的邮箱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顾青崖。
附件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某次戏曲界内部雅集的合影,角落里的紫檀螺钿琵琶和阿蛮描述的那把几乎一致。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梨园遗老会,三日后旧戏楼,守卷人只能引路,不能代选。
沈知微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顾青崖在以他的方式推动图鉴觉醒,而这把琵琶或许就是完成阿蛮心愿、解锁第一次完整附体的关键。
她删除邮件,站在窗前凝视楼下。
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原地,从未移动过。车窗反射着路灯的光,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沈知微知道,周牧野的眼线正在蜂群文化的工牌下执行着"不能有任何意外"的指令。
压迫感如实质般笼罩下来。
但沈知微的眼神已经从恐惧转为计算——她要在808到来之前,让名望值的火种在绝对隐蔽的角落里悄然燃烧。
"阿蛮。"她在心里说,"三天后旧戏楼,我们去找那把琵琶。"
"好。"阿蛮的声音很轻,"知微,谢谢你。"
沈知微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图鉴。
窗外的夜色很深,楼下的商务车还停在原地,像一只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来。
她关掉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顾青崖那句话——图鉴有灵,需心诚。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心诚,但她知道,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