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23:36:15

“你凭什么让我闭嘴?”

李曼被当众呵斥,气急败坏地尖叫,“我是大学生!我有科学常识!误食鼠药必须洗胃,你拿几根破针在这装神弄鬼,这是在害命!”

“害命的是你的无知!”

李韵头都没抬,手指如飞,在那套金针包上迅速掠过。

寒风凛冽,她却脱掉了碍事的棉手套,那双冻得通红的纤手稳如磐石。

“二狗已经出现角弓反张,毒素入脑,送医院至少要半小时,等到了那里,尸体都凉透了!”

话音未落,第一枚金针已然出手。

咻!

金光一闪。

那一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二狗的人中穴。

手法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紧接着是合谷、太冲、内关。

四针齐发,行云流水。

这哪里是治病,简直就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艺术表演。

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被这肃杀而专业的气场所震慑,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拿肥皂水来!快!”

李韵厉声喝道,声音清冷威严,不容置疑。

“哎!我有!我有!”

旁边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军嫂反应过来,端着半盆还没倒掉的肥皂水就冲了过来。

李韵接过盆,毫不犹豫地捏开二狗紧闭的牙关,将那浑浊的肥皂水灌了进去。

“呕——”

二狗毫无反应,甚至因为窒息,脸色更加青紫。

“不行啊!灌不进去啊!”二狗妈哭得瘫软在地,“我的儿啊……是不是没救了……”

“闭嘴!”

李曼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冷笑:“看吧!我就说她是乱来!这下好了,本来还能撑一口气,现在被她呛死了!大家可都看见了,是李韵杀的人!”

李韵眼神一凝。

她没有理会李曼的犬吠,而是深吸一口气,捏起了那枚最长、最软的“透骨针”。

这针,是用来起死回生的。

“得罪了。”

李韵左手按住二狗的腹部丹田,右手金针猛地刺入他喉结下方的天突穴,随即指尖运用巧劲,快速捻转提插。

一股霸道的内劲,顺着金针直冲胃底!

“给我吐出来!”

随着李韵一声低喝。

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二狗,身体突然剧烈一颤。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响起。

一股黑绿色的腥臭液体,混合着那半个没消化完的烧饼渣,从二狗嘴里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但在这群人鼻子里,这味道简直比香水还亲切!

“吐了!吐了!”

有人激动地大喊,“活过来了!”

二狗吐完这口毒血,原本青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了过来,翻白的眼珠子也归了位,发出一声微弱的哭腔:

“妈……我肚子疼……”

“二狗!”

二狗妈扑上去抱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吓死妈了……吓死妈了啊!”

全场沸腾。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李韵。

刚才那一手金针催吐,简直神了!

这就是中医?这就是传说中的封建迷信?

去他妈的迷信!这分明是救命的神术!

李曼站在人群外,脸色煞白如纸。她死死咬着嘴唇,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李韵,那种被当众打脸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可能?

几根破针,怎么可能比西医的洗胃机还管用?

“这就是你说的科学?”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李曼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杜青烈坐在轮椅上,那个旧军大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冷硬的下颌线。他并没有看李曼,目光穿过人群,紧紧锁在那个正在擦拭金针的女人身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阴鸷暴戾的眸子里,此刻竟然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那是他的女人。

不需要依附于他,也能在风雪中独自发光的女人。

“有些人读了一肚子书,却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了。”

杜青烈冷冷地瞥了李曼一眼,语气轻蔑到了极点,“以后别说你认识我,我嫌丢人。”

这句话,比任何耳光都要响亮。

李曼身子晃了晃,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捂着脸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

人群中央。

李韵收好金针,刚想站起来,却因为刚才精神高度集中加上受冻,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小心!”

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工作服,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是二狗的爹,机修连的王连长。

“嫂子!谢谢!太谢谢你了!”

王连长是个粗人,看到儿子死里逃生,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双手死死握住李韵的手,上下摇晃着,眼眶通红:

“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要是没你,这独苗苗就没了!我……我给你磕头都行!”

说着,这七尺汉子就要往地上跪。

“别别别!王连长你快起来!”

李韵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他,“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你这样我可受不起!”

两人拉拉扯扯,王连长那双满是老茧和机油的大手,紧紧包裹着李韵纤细白嫩的小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这一幕,感人至深。

周围的军嫂们都在抹眼泪,感叹这军民鱼水情。

然而。

在三米开外。

原本还一脸骄傲的杜青烈,此时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黑得像锅底灰。

尤其是看到王连长那只脏兮兮的大手,还在不停地搓着自家媳妇那只刚才被他心疼了半天的手时。

一股子陈年老醋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滋啦——

轮椅轮胎在雪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杜青烈面无表情地驱动轮椅,像是一辆重型坦克,直接冲进了“感人现场”。

“让开。”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还没等王连长反应过来,杜青烈已经伸出手,一把将李韵的手从王连长的“魔爪”里扯了出来。

然后,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当着众人的面,把李韵那只被握过的手,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就像上面沾了什么病毒似的。

“杜……杜团长?”

王连长一脸懵逼,手里一空,尴尬地站在原地。

“谢完了?”

杜青烈把擦完的手帕随手一扔,眼皮一掀,那眼神凉飕飕的,像是在看阶级敌人:

“谢完了就带着你儿子去医院复查。还有……”

他指了指王连长的手,语气阴森:

“下次再敢乱摸我媳妇的手,我就把你那两只爪子剁下来喂狗。”

全场:“……”

这也太护食了吧!

人家那是感谢!感谢懂不懂!

李韵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恨不得伸手把这个亚洲醋王的嘴给缝上。

“那个……王连长,你别听他胡说。”

李韵尴尬地解释,“他……他腿疼,心情不好。”

“腿疼?”

杜青烈转过头,幽幽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是啊,疼得很。所以……”

他一把扣住李韵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声音低沉暧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今晚回去,你得好好给我‘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