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让我闭嘴?”
李曼被当众呵斥,气急败坏地尖叫,“我是大学生!我有科学常识!误食鼠药必须洗胃,你拿几根破针在这装神弄鬼,这是在害命!”
“害命的是你的无知!”
李韵头都没抬,手指如飞,在那套金针包上迅速掠过。
寒风凛冽,她却脱掉了碍事的棉手套,那双冻得通红的纤手稳如磐石。
“二狗已经出现角弓反张,毒素入脑,送医院至少要半小时,等到了那里,尸体都凉透了!”
话音未落,第一枚金针已然出手。
咻!
金光一闪。
那一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二狗的人中穴。
手法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紧接着是合谷、太冲、内关。
四针齐发,行云流水。
这哪里是治病,简直就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艺术表演。
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被这肃杀而专业的气场所震慑,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拿肥皂水来!快!”
李韵厉声喝道,声音清冷威严,不容置疑。
“哎!我有!我有!”
旁边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军嫂反应过来,端着半盆还没倒掉的肥皂水就冲了过来。
李韵接过盆,毫不犹豫地捏开二狗紧闭的牙关,将那浑浊的肥皂水灌了进去。
“呕——”
二狗毫无反应,甚至因为窒息,脸色更加青紫。
“不行啊!灌不进去啊!”二狗妈哭得瘫软在地,“我的儿啊……是不是没救了……”
“闭嘴!”
李曼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冷笑:“看吧!我就说她是乱来!这下好了,本来还能撑一口气,现在被她呛死了!大家可都看见了,是李韵杀的人!”
李韵眼神一凝。
她没有理会李曼的犬吠,而是深吸一口气,捏起了那枚最长、最软的“透骨针”。
这针,是用来起死回生的。
“得罪了。”
李韵左手按住二狗的腹部丹田,右手金针猛地刺入他喉结下方的天突穴,随即指尖运用巧劲,快速捻转提插。
一股霸道的内劲,顺着金针直冲胃底!
“给我吐出来!”
随着李韵一声低喝。
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二狗,身体突然剧烈一颤。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响起。
一股黑绿色的腥臭液体,混合着那半个没消化完的烧饼渣,从二狗嘴里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但在这群人鼻子里,这味道简直比香水还亲切!
“吐了!吐了!”
有人激动地大喊,“活过来了!”
二狗吐完这口毒血,原本青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了过来,翻白的眼珠子也归了位,发出一声微弱的哭腔:
“妈……我肚子疼……”
“二狗!”
二狗妈扑上去抱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吓死妈了……吓死妈了啊!”
全场沸腾。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李韵。
刚才那一手金针催吐,简直神了!
这就是中医?这就是传说中的封建迷信?
去他妈的迷信!这分明是救命的神术!
李曼站在人群外,脸色煞白如纸。她死死咬着嘴唇,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李韵,那种被当众打脸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可能?
几根破针,怎么可能比西医的洗胃机还管用?
“这就是你说的科学?”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李曼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杜青烈坐在轮椅上,那个旧军大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冷硬的下颌线。他并没有看李曼,目光穿过人群,紧紧锁在那个正在擦拭金针的女人身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阴鸷暴戾的眸子里,此刻竟然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那是他的女人。
不需要依附于他,也能在风雪中独自发光的女人。
“有些人读了一肚子书,却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了。”
杜青烈冷冷地瞥了李曼一眼,语气轻蔑到了极点,“以后别说你认识我,我嫌丢人。”
这句话,比任何耳光都要响亮。
李曼身子晃了晃,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捂着脸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
人群中央。
李韵收好金针,刚想站起来,却因为刚才精神高度集中加上受冻,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小心!”
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工作服,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是二狗的爹,机修连的王连长。
“嫂子!谢谢!太谢谢你了!”
王连长是个粗人,看到儿子死里逃生,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双手死死握住李韵的手,上下摇晃着,眼眶通红:
“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要是没你,这独苗苗就没了!我……我给你磕头都行!”
说着,这七尺汉子就要往地上跪。
“别别别!王连长你快起来!”
李韵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他,“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你这样我可受不起!”
两人拉拉扯扯,王连长那双满是老茧和机油的大手,紧紧包裹着李韵纤细白嫩的小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这一幕,感人至深。
周围的军嫂们都在抹眼泪,感叹这军民鱼水情。
然而。
在三米开外。
原本还一脸骄傲的杜青烈,此时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黑得像锅底灰。
尤其是看到王连长那只脏兮兮的大手,还在不停地搓着自家媳妇那只刚才被他心疼了半天的手时。
一股子陈年老醋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滋啦——
轮椅轮胎在雪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杜青烈面无表情地驱动轮椅,像是一辆重型坦克,直接冲进了“感人现场”。
“让开。”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还没等王连长反应过来,杜青烈已经伸出手,一把将李韵的手从王连长的“魔爪”里扯了出来。
然后,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当着众人的面,把李韵那只被握过的手,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就像上面沾了什么病毒似的。
“杜……杜团长?”
王连长一脸懵逼,手里一空,尴尬地站在原地。
“谢完了?”
杜青烈把擦完的手帕随手一扔,眼皮一掀,那眼神凉飕飕的,像是在看阶级敌人:
“谢完了就带着你儿子去医院复查。还有……”
他指了指王连长的手,语气阴森:
“下次再敢乱摸我媳妇的手,我就把你那两只爪子剁下来喂狗。”
全场:“……”
这也太护食了吧!
人家那是感谢!感谢懂不懂!
李韵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恨不得伸手把这个亚洲醋王的嘴给缝上。
“那个……王连长,你别听他胡说。”
李韵尴尬地解释,“他……他腿疼,心情不好。”
“腿疼?”
杜青烈转过头,幽幽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是啊,疼得很。所以……”
他一把扣住李韵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声音低沉暧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今晚回去,你得好好给我‘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