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第二天,杜鹃就上班了。
刘宇洋在走廊里见到她,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很多东西——心疼,理解,还有一点点无可奈何。
杜鹃“拼命三娘”的称号由来已久,长风项目刚接手不久,她根本不可能安下心来休息。
他没说什么。
但昨天下午,他让助理把杜鹃最近积压的工作全部梳理了一遍,能处理的直接处理掉,需要她过目的按紧急程度排序,连会议纪要和数据报表都重新整理归档。
杜鹃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叠整整齐齐的文件,眼眶有点热。
陪着她,是廉价的情绪价值。
帮她把这些工作处理掉、让项目能快速推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帮忙和心疼。
她对刘宇洋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第二天上午,向云野带着助理、财务、策划一行人来到安晟,续开上次被孟予初打断的会议。
刘宇洋没有参加。他是杜鹃的领导,但长风项目杜鹃是负责人,他不需要所有会议都到场。
会议进行得还算顺利。
杜鹃全程保持着专业而礼貌的距离,讲解方案、回应质疑、敲定细节。
向云野坐在对面,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公事公办,相安无事。
午餐是安晟订的外卖。杜鹃刚把盒饭拿到手,刘宇洋推门走进会议室。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走到杜鹃面前,把她的外卖放到一边,将饭盒递过去。
“你生病刚好,吃这个吧。”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
杜鹃有点尴尬,飞快地道了谢,拿起饭盒往自己办公室走。
一路上她都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向云野的目光,扎在她背上,像要把她盯出两个窟窿。
她没理他。
他有什么资格管她的事?
刚进办公室,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向云野就挤了进来。
杜鹃没理他,打开饭盒。
白灼虾、炒牛肉、小青菜、小米粥,色香味俱全,还冒着热气。
这显然不是买的——难道是刘宇洋自己做的?
“杜经理,口福不浅。”向云野坐在她办公桌对面,语气阴阳怪气。
杜鹃抬起头,脸色沉下来:“向云野,这是在公司,不要没事找事。”
向云野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你真打算和刘宇洋好了?”
话还没落地,门又被推开了。
刘宇洋站在门口,目光从向云野脸上扫过,落在杜鹃身上。
杜鹃立刻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向总,我们谈谈。”刘宇洋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清冷严肃,“是在这里,还是到我办公室?”
“都行。”向云野靠进椅背里,不以为然。
刘宇洋看向杜鹃:“你先到会客室去吃饭。”
杜鹃有点担心。这是公司,千万别出什么事。她才刚做上项目负责人,经不起任何风波。
刘宇洋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语气放软了一点:“先去吧,没事。”
“是啊,没事。不用担心。”向云野也附和道,生怕少说一句就会吃亏似的。
杜鹃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拿起饭盒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她仔细把门关好,站在走廊里。
好在大家都在吃饭或午休,走廊上没人。
她没有立刻离开。
门内传来压低的对话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向云野,你已经订婚了。”刘宇洋的声音很平静,“既然给不了杜鹃承诺和未来,就不要再纠缠她了。”
“杜鹃想要什么未来,她自己知道。”向云野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我能给她什么,我自己也清楚。”
他顿了顿。
“刘宇洋,你不知道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喜欢她,可以去追。我不拦着。”
“我知道。”
这两个字一出,杜鹃的呼吸停了一瞬。
“从四月份她来总部开会后,我就知道。”
刘宇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那天晚上她在你那个2666房间,对吧?后来我们去云南,你追到云南。我都知道。”
杜鹃靠在墙上,心跳如擂鼓。
他都知道。
从那么早开始,他就什么都知道。
“那又怎么样?”刘宇洋继续说,“你还是什么都给不了她。”
门内的声音继续,但杜鹃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悄悄转身,快步走向会客室。
再听下去,万一碰上他们出来,她得当场社死。
刘宇洋知道了这些,杜鹃接受他就难了。本来她就觉得在刘宇洋面前自惭形秽,现在明白他那么早什么都知道了,她觉得特别别扭。
好像一个本来就学习不好的孩子在学习好的孩子面前就不好意思,还知道了学习好的孩子早就知道你不但学习不好还做坏事。
最近一段时间,向前找杜鹃特别频繁。
咖啡厅、公司楼下、行业活动——他总是能“恰好”出现,制造偶遇。不提那份文件,不提那些好处,只是一个劲儿地刷存在感,刷好感。
他送花,送礼物(不贵,但很用心),送体贴入微的关心。每一次都恰到好处,不过界,但足够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她。
杜鹃收下了花,礼物也没拒绝,但没给任何回应。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杜鹃在刘宇洋办公室汇报长风项目的进展,说腾达很快会出一份计划书。
谈完工作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刘宇洋看看表,说:“一起吃饭?”
杜鹃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朋友有点事需要我帮忙,昨天就约好了今天见面。”
刘宇洋点点头,说:“那……改天。”
杜鹃也点头说好,然后转身走出去,到门口刘宇洋叫住她。
杜鹃转过身看他。
刘宇洋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说:“杜鹃,你的工作已经很累了,我希望带给你的是轻松一点,而不是负担。我不急着要你的答复,我们顺其自然,好吗?”
杜鹃点头说:“好,谢谢!”
出了办公室,她感觉眼眶有点热,刘宇洋一直在为她着想,就连表白都担心给她造成压力。
但是对刘宇洋她就是下定不了决心,拒绝吧真的没有理由,他真的很好,接受吧她总觉得有点别扭。
不像向云野那个混蛋,只会强取豪夺,自私鬼!
怎么又想起向云野,呸!
正在杜鹃纠结着,电话响了,是宁婉婉。
给刘宇洋说的朋友本来是借口,没想到宁婉婉真来电话了。
“宝儿,我准备好了。”宁婉婉声音很平静。
杜鹃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离开程潇然,全身而退。
一周后就是她和程潇然的婚礼了。
“好,需要我做什么?”
“我今天有个行动,一个人有点怕。”
“位置发过来,等我!”
二十分钟后,杜鹃来到一家甜品店,旁边是一家咖啡店。
宁婉婉双手抱着一杯牛奶,面前放的蛋糕一下没动。
杜鹃在她面前坐下,握住她的手,才到秋天,她的手冰凉。
“林晚晚约我在旁边咖啡店见面,我心里没底。”宁婉婉手有些抖。
“她在我和程潇然面前蹦跶过好多次了,还是有些手段的。我打算这么做……”
宁婉婉打算利用林晚晚想要嫁给程潇然也不甘心程潇然娶一个替身(林晚晚认为的)的心理,让林晚晚来抢亲,同时把她和程潇然的亲密关系趁着婚礼曝光出来。
这样林晚晚觉得程家没有退路只能让她进门做儿媳妇。就算程家要为难她,她不是还有程潇然吗?程潇然肯定会为了她顺水推舟娶她为妻。
宁婉婉家会因为女儿受到如此委屈向程家讨说法,程家也会因为理亏不再计较和宁家的合作的付出,宁婉婉因为委屈坚决与程潇然退婚。
这些是宁婉婉的推测。
杜鹃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是要确保林晚晚能执行这个计划,要把她刺激到位!
“她在程潇然面前不是一直立的是小白兔人设吗?真的会那么做吗?”杜鹃问。
“小白兔有小白兔抢亲的方法。我们去抢亲肯定会气场十足像去打仗一样,但是林晚晚可以哭诉衷肠啊,她一哭,程潇然心就碎了,我再表现的不懂事一点,这事儿就成了。”宁婉婉计划的周密,但还能听出声音有点抖。
杜鹃点点头,再次握住她的手,说:“婉婉,咱是正宫,是不要程潇然的正宫,有什么好怕的!”
宁婉婉点头,似乎直起了腰杆,说:“对!”
“我觉得奇怪。如果程潇然那么喜欢林晚晚,那么纵容她欺负你这个正妻,他为什么不直接娶了她?”杜鹃分析着。
“嫌林晚晚配不上他家世呗。程家是不可能让林晚晚进门的,程潇然那个软蛋,一边要靠着家里,一边又舍不得林晚晚。遇到我又觉得好拿捏,所以就牺牲我满足他亏欠林晚晚的畸形心理。变态!”
踏马的,真的跟向云野一个德行!
“程潇然……”杜鹃一边思考一边说,“还是要小心林晚晚和他串通或者临时反水,毕竟她和程潇然狼狈为奸那么多年了。要不我们再想个第二套方案,万一这个不靠谱呢?”
杜鹃拿出一个U盘,说:“如果林晚晚不给力,这些证据我会安排人来放,只不过看不到林晚晚为爱打脸程潇然,让我没那么爽。”
“我宝真棒!”杜鹃学着她的样子,握着她的手说,“要不让我来放吧。”
“不!”
宁婉婉反握住她的手。
“你不要参与,我怕程潇然那狗东西再报复你。我安排我家公司的人来做。”
“怕什么,法制社会。”
两闺蜜又如此这般密谋了一番。
看看时间,和林晚晚约的时间快到了,两人进了咖啡厅。
杜鹃找了个角落背对宁婉婉,但是能听到她和林晚晚的对话。
林晚晚进来,径直朝宁婉婉走去,杜鹃侧面看了一下,面相确实和宁婉婉有点像,但是形象气质根本没可比性。
宁婉婉毕竟是富人家的闺秀,举手投足带着大气优雅,而林晚晚杜鹃总觉得她有些贼眉鼠眼的小家子做作之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姐们儿受了她欺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