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季氏集团会议室,气压低到几乎让人窒息。
“季总,顾氏回绝了面谈。” 陈秘书声音发紧,额角冷汗细密,“对方特助说——若想见沈总,请按流程预约。目前预约名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季司寒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冷得刺骨。
“沈总。”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碾出来,带着碎裂般的冷意。
两年前,她想见他,只需要在客厅等到深夜,等他开门,等他一个眼神。 现在,他要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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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项目被强行撤资。” “银行收紧授信额度,那是我们的现金流命脉。” “海外并购案被截胡,对方报价双倍,一分余地没留。”
一条条汇报落下,像精准的手术刀。这不是试探,这是围剿。 季司寒缓缓站起身,西装线条利落,眼神沉到极点。 “去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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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总部。 大厅挑高三层,冷白灯光自穹顶倾泻而下,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抱歉季先生,没有预约不能上楼。” 前台语气礼貌,态度公式化。那是一种上位者对局外人的标准疏离。
等候区里,几位在财经新闻上呼风唤雨的财团负责人,正安静地拿着电子号牌。没有人插队,没有人抱怨。 资本秩序,在这里重新排序。
季司寒第一次,站在等候区。 三个小时,他没有离开,直到电梯口传来“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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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走了出来。 白色西装剪裁锋利,肩线挺拔,腰线收紧。长发挽起,露出那截清冷的颈线。 她不再是艳丽,是压场。
高管在她身侧汇报数据,她边走边听,语速平稳,每一句回应都落在关键节点。 没有多余情绪,只有掌控。
她的视线掠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停顿了半秒。 “季先生。”称呼标准、疏离、客气,“助理应该告知过您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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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一步,“你在逼我。” 声音压得极低。
她没有否认,“资本择优。季氏不够快,自然会被替代。” 没有情绪,没有怨恨,只有冷冰冰的商业逻辑。
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失序的暗光,“这和我们之间,真的无关?”
她轻轻重复:“我们之间?” 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一份过期合同,“那是协议关系,已经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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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冷下。 他忽然伸手。不是暴怒,不是失控,而是极慢地,五指收拢。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节收紧,温度清晰。 “沈知意,你是认真的。”
距离骤然压缩,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一瞬间的晦暗,近到他的呼吸擦过她颈侧。 大厅里人来人往,可这一小片空间,仿佛被强行隔离。
他喉结滚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腕侧的肌肤。 那一瞬,不是暧昧。 是压迫,是确认,是最后一次试探。
——
沈知意终于动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微凉,覆在他的虎口,反手扣住他的手背,轻轻一压。
她向前半寸,呼吸擦过他耳侧,声音轻缓,却没有温度:“季总。” 然后,她顺着他的指缝滑入,一点一点,将他的手从自己腕间移开。
动作优雅,干脆,像撤销一份过期授权。 “这里是顾氏。请回吧。”
他的手悬在半空。 第一次,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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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辆深蓝色迈巴赫稳稳停下。 陆景川下车,没有示威,只是自然地站在她身侧,“会议结束了?”
语气熟稔而温和。他顺手接过她手中的平板,另一只手极轻地落在她腰侧后方。 不是搂,不是占有,只是一个标准、克制、体面的保护性引导动作。
沈知意没有避开,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 仿佛这种恰到好处的周到,对现在的她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社交礼仪。
那一瞬间,季司寒忽然意识到——他曾在公众场合为她做过最敷衍的举动,如今竟成了他连靠近都没有资格复制的奢侈。
对比之下,那个曾在雨里独自撑伞、等他归来的沈知意,真的死在了那场雨夜。
——
动作流畅得像早已习惯。 季司寒第一次真正感到刺痛——不是因为陆景川,而是因为,她身侧的位置,已经不再为他预留。
迈巴赫车门合上,车子驶离,没有回头。
手机在他掌心震动: “季总,海外能源项目彻底锁仓。” “银行方面明确站队顾家,我们进不去了。”
大厅灯光冷白,人群穿梭。他站在中央,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不是报复,不是赌气,不是情绪。 这是重组。
而他,正在被她清理出局。
他垂下眼眸,指节缓缓收紧,声音恢复冷静。 “启动A计划。”
停顿半秒,语调沉入深渊: “顾氏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这是他在追一场正在失控的战争。 而真正的对弈,此刻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