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总裁办。 凌晨一点。
冷白灯光落在沈知意脸上,线条锋利,像刀锋反光。 屏幕中央停着那行条款: 【若想解冻,需债权人本人,亲赴季公馆协商。】
她盯了三秒。
这是季司寒的方式。 不是求,是绑。 把自己变成废墟,把废墟锁在顾氏最核心的能源地块上,逼她踩上去。
助理低声问:“沈总,需要法务过去吗?”
沈知意扣上西装纽扣,声音平静: “债,我亲自收。”
她抬眸,眼神冷到极致: “不让他看清现在的我,他会以为——我还在等他。”
陆景川站在一侧,没有劝,只说:“我安排人。”
“带资产评估组。”她补一句,“今晚不是谈情绪,是清算。”
——
深夜,季公馆。 铁艺门上的“季”字,在车灯下像一道陈年的伤疤。
车门打开,沈知意下车。 身后法务、风控、资产评估组一字排开。 黑色文件夹在夜色里,像一页页冷静的判决书。
门没锁。 她推门而入,冷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压得极低。 季司寒坐在沙发上,袖口卷起,小臂线条紧绷。 指间夹着烟,烟雾在昏光里盘旋。
他没有醉,没有失态。 清醒,才最危险。
“沈总。”他抬头,嗓音低哑,“你果然来了。”
沈知意停在三步之外。 不坐,不靠近。
“资产剥离方案。” 她把文件甩在茶几上,纸页展开,锋利如刀。 “季氏的壳留给你,骨头,我拿走。”
法务上前,声音冷冽: “核心专利包整体转让。” “五年内,季先生不得进入能源核心行业。” “个人持股进入监管账户,由债权人派驻管理团队。”
每一条,都不是谈判,是切割。
季司寒低笑了一声:“沈知意,你来收债,还是来拆我?”
沈知意向前一步,高跟鞋落地,声音清脆。 “收债。” 她看着他,眼神冰凉:“拆你,是顺手。”
——
季司寒忽然起身。 阴影瞬间压下来,距离骤缩。
沈知意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 “砰。”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死死锁在胸膛与墙壁之间。 没有亲吻,没有暴力。 只有压迫感极强的逼近。
他低头,鼻尖贴近她颈侧,那种克制却偏执的嗅息,像是在确认某种消失的领地。
“你身上……”他声音沙哑,“全是陆景川的味道。”
空气骤然绷紧。 他喉结滚动,眼神里全是烧尽后的余烬: “两百一十三个小时。你真的一点,都没心软?”
沈知意没有躲,没有眨眼。 她抬手,指尖落在他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衬衫,按住他狂乱、无序的心跳。
不是抚摸,是宣判。
“心软?” 她指尖微微用力,掐进他的肌肉轮廓。 “季司寒,当年我在雨里等你一整夜的时候,你心软过吗?”
她抬眸,视线像冰: “别把谈判,变成你最后的骚扰。”
直接斩断。
季司寒呼吸一滞,那种想靠近她的本能,被她亲手踩碎。 他慢慢收回手,退开。 像一场溃败。
——
“好。” 他走回茶几前,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 “签了这些,我就真的被你清算干净了。”
沈知意语气毫无波动:“你本来就在被清算。”
笔落,字成。 锋利如刀。
“啪。” 公章落下,条款生效。
她接过文件,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 转身。
“沈知意。”他在身后叫她,声音第一次低到极限,“今晚……住下吗?”
空气静了。 沈知意停住,侧头。 月光落在她侧脸,美得锋利,冷得绝情。
“季司寒,明天开始。” “你的债权执行人,是陆景川。”
她拉开门,风灌进来,吹散最后一点烟味。 “清点资产。一个不留。”
——
车子驶离。 客厅恢复死寂。
季司寒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刚才被她按过的心口。 他才真正意识到,她已经不在他的情绪里了。
他拨通电话,声音恢复冷静:“撤人。让她的团队进来。” 停顿。 眼神阴鸷:“她要拆,就让她拆。”
他走向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卧室门。 保险柜里,安静躺着一枚戒指。 两年前,她丢下的那枚。
他盯着门,低声喃喃: “沈知意。” “等你拆到最后一层,发现你求而不得的东西……连这点狠,你还撑不撑得住?”
天色将明。 真正的囚笼,才刚刚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