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灰白的晨曦透过雾气,压在季公馆厚重的雕花大门上。
下一秒——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季家的豪车,而是一整排顾氏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齐刷刷打开。 法务、公证、审计、资产评估组、专业搬运队。 黑色色西装,白色手套。 像一场早已准备就绪的,公开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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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中央。 沈知意坐在主位沙发上,黑色长风衣贴着她挺直的脊背,腰线收紧,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桌上摊着昨晚的协议。 白纸黑字,季司寒的名字签得很重,像溃败前最后的尊严。
沈知意垂眸,指尖划过签名。 “第一批资产,执行。” 声音不高,却像法槌落下。
梯子架起,水晶吊灯开始拆卸。 那是季氏当年吞并对手后的纪念品,象征着他的权势与骄傲。
“拆。” 沈知意吐出一个字。
电源断开,螺丝松动。 水晶珠一颗颗落下,“啪”地碎在地上,像有人把她过去三年的屈辱,一寸寸敲碎。
封条贴上红酒柜,古董编号,地毯卷走。 三十年的豪门痕迹,在她眼前被彻底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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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季司寒站在围栏后,白衬衫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没有拦,没有怒,甚至没有发火。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曾经低声求他的女人,如今坐在主位,拆他的家。
“沈总。”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储藏室里,还有你十八岁送我的领带夹。那个,也算吗?”
客厅安静得可怕。 沈知意翻着清单,连眼皮都没抬: “全部。” 她抬眸,目光锋利如刃,“物品无情,人,更该清算。”
空气瞬间冻结。 季司寒喉结剧烈滚动,烟蒂从指间落下,被他用鞋尖狠狠碾碎。 像在碾碎他最后一点自尊。
——
书房。 评估人员逐架清空,一本厚书落地,几片干枯的白玫瑰花瓣滑落。 那是两年前,她亲手夹进去的。
沈知意的指尖停顿了半秒。 只有半秒。 “打包。” 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知意。” 低哑的声音从身后逼近。 季司寒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近得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你签了字,承认我是债主。”他声音发颤,“债没清,你就得看着我。你逃不掉。”
那不是威胁,是偏执。
沈知意侧过脸,目光冷到极致: “搬空这里,只需要三个小时。” 她顿了顿,“抹掉你——更快。”
季司寒瞳孔猛地一缩。
——
“沈总,保险柜开了。”
柜门打开,里面没有股权,没有合同。 只有一个透明密封盒,里面躺着一枚廉价到可笑的银色戒指。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沈家破产那年她买的,他当年说那是“不配上手的垃圾”。 可它被藏在保险柜最深处,藏了整整两年。
季司寒跨步上前,长臂撑在柜门旁,将她困在胸膛与保险柜之间。 “沈总。”他盯着她,声音几乎泣血,“这枚戒指,抵我两年的冷暴力,抵我对你所有的伤害……够不够?”
客厅鸦雀无声。 沈知意指甲掐进掌心,疼意逼她清醒。 她抬眸,目光毫无退让:
“记录。私人弃置物品,归公处理。”
证物袋打开,戒指被装入,封条贴死,公章落下。 像一段感情,被正式宣判终结。
季司寒忽然低笑,笑得眼眶猩红。 “弃置?沈知意,你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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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件家具被搬走,季公馆彻底成了一具空壳。 阳光照进来,却冷得像停尸房。
沈知意起身,风衣划出利落弧线。 “今晚零点,顾氏正式接管。” 她走向门口:“季先生,十二小时内搬离。”
她停下,没有回头: “人可以疯。但资产——必须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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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发动,引擎声远去。 “咔哒”一声,锁芯扣死。
季司寒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拳头慢慢收紧。 他输了资产,输了权势,却忽然低低地笑了。
“沈知意,你以为你赢了?” 他抬头,眼底是彻底的疯意,“既然你要清算,那我就陪你算到底。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
窗外街角,陆景川站在车旁。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冷静到危险。
“失控才好。”他低声自语。 “他终于知道,失去是什么感觉了。”
车门关上,黑车驶离。 季公馆空了,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囚笼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主人。 修罗场的序幕,才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