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23:56:10

云顶酒店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霓虹,窗内则是名利场翻涌的暗潮。顾氏年度商业酒会正式开启,作为京城商界重新洗牌后的第一次亮相,这里汇聚了最敏锐的嗅觉和最刻薄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女人,和那个被她亲手推下神坛的男人,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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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喧闹的交谈声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沈知意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袭深黑色丝绒长裙,那质地沉稳如夜,贴着她冷白的肌肤,勾勒出锋利而克制的线条。锁骨处的一串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冷光,像她此刻的眼神,不带半分温度。她不需要刻意张扬,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死里逃生后淬炼出的上位者气场,就足以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陆景川站在她身侧半步。 那是一个极度讲究的距离,既保持了下属的恭敬,又透着一种如影随形的保护姿态。

“沈总,恭喜。顾氏这局棋,走得实在惊艳。” “沈总,期待未来能有更深度的合作。”

趋炎附势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沈知意神色淡淡,应对自如,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总是站在季司寒身后、卑微收敛光芒的影子。

陆景川自然地接过侍应生端来的香槟,在沈知意伸手之前,先一步替她挡下了杯盏。 “沈总今天身体微恙,不宜多喝,这份心意我代劳了。” 他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保护。媒体的镜头疯狂闪动,记录下这默契合拍的一幕。这种亲昵,不是恋人间那种黏腻的甜,而是一种精神高度契合的、共同御敌的冷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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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川。” 商界前辈李老拄着拐杖走近,浑浊却精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总吧?果然年轻有为。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倒是让我瞧出了几分‘般配’的味道。”

空气微微一顿。 周围不少探寻的目光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在京城的名利场,这种德高望重的前辈开口定调,往往意味着某种社交风向的转变。

陆景川没有急着否认。他只是微微侧身,用宽阔的肩膀替沈知意挡住了斜后方射来的一束刺眼闪光灯,声音润如古玉: “李老过奖了。沈总是顾氏的掌舵人,我只是有幸,能与她并肩作战。”

“并肩。” 这两个字,在顶级社交辞令里,比单纯的爱慕更具分量。它意味着利益交织、灵魂对等。

沈知意没有反驳。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众人审视的目光,向陆景川那侧,微微靠近了半寸。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倾斜。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就是最清晰的表态——她接受了陆景川的保护,也认可了这这种“并肩”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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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安静。 原本聚拢的人群像被一股无形的寒气劈开,自动向两侧退避。

季司寒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得近乎僵硬。可他身上还带着室外未散的寒气,那种深秋的冷冽与宴会厅喧闹、昂贵的暖意格格不入。他就这样像一块生硬闯入暖窖的寒冰,每走一步,都让周围的空气结出一层霜。

他没有理会那些嘲讽或同情的目光,视线像开了刃的刀,径直钉在人群中心的沈知意身上。 三步之距。空气骤冷。

“沈总。” 他开口,声音低沉微哑,像是在碎石上碾过,“顾氏重组这么大的酒会,不请我这个‘前任合伙人’,是不是有些失礼?”

全场死寂,连背景音乐都显得多余。 沈知意缓缓转身。她的风衣已经脱下,露出的肩膀线条优美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冷韧。 “季总。” 她目光平直如尺,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看一个极其普通的陌生商务对象,“今晚是顾氏内部重组酒会,邀请名单是按体系筛选的。而您现在……已经不在顾氏体系内了。”

身份重划,当众宣判。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几声低低的嗤笑。曾经京城说一不二的季爷,如今连入场的名分,都要被这个女人亲手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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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司寒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那是极力克制某种剧烈情绪的痕迹。他的视线死死锁着沈知意,眼底那一抹猩红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那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终于摆脱了‘前任’的阴影?”

他抬手,拿过一杯红酒。 还没等他举杯,陆景川已经先一步伸出手,礼貌而疏离地挡住了他的动作,接过了那杯酒。

“沈总不和前任资产往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账目混乱。” 陆景川语调平稳,却杀人诛心。

“前任资产。” 这四个字,彻底将季司寒从一个“人”、一个“前任”,降维成了顾氏财务报表上那一笔已经被注销、被清算掉的冷冰冰的数据。

季司寒的手僵在半空。 他指节泛白,掌心里那个酒杯因为某种不可控的愤怒而发颤。

就在这时,一名记者大着胆子挤上前,话筒几乎戳到了三人中间: “沈总,请问您和陆总是纯粹的战略合作伙伴,还是如外界所传,有更深层次的私下关系?”

气氛骤然紧绷。 季司寒的目光陡然变得阴戾,像是在等待一个宣判。 沈知意抬眸,她没有任何躲闪。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抬手,自然地挽住了陆景川的手臂。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她没有娇羞的掩饰,也没有官方的解释,只是从容不迫地看向镜头: “在顾氏,我们共同进退。在这个立场上,我们的关系没有上限。”

——

“啪!” 清脆的一声碎响,惊得不少名媛低呼出声。

暗红的酒液在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溅开,像是一滩刺眼的、新鲜的血。 季司寒手中的酒杯终于碎裂。 碎片刺入了他的掌心,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那只挽在陆景川手臂上的手。

“共同进退?”他声音低哑,尾音已经崩了,“沈知意,你为了选他,不惜做到这一步?”

沈知意看着他,神情冷静到近乎残忍: “季司寒,你还没明白吗?我选的是立场,不是男人。而在我的立场里,你早就出局了。”

陆景川顺势上前一步,用自己挺拔的身躯彻底挡住了季司寒侵略性的视线。 “季总,体面点。您现在,连站在这里谈论‘资格’的余地都没有了。”

——

季司寒站在碎裂的红酒杯前。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慢慢滑落,混入地上的红酒中,分不清彼此。 他看着沈知意挽着陆景川,头也不回地走向主位,接受那些所谓的“名流”的朝拜。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轻,却像是一阵阴风,扫过周围人的脊背。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伤口。 “立场?出局?” 他再次抬眸时,眼底的偏执已经彻底燃烧,像是一场即将焚毁一切的荒火。

“位置,我可以抢回来。” “规矩,我也可以亲手毁了。”

他擦去指尖的血迹,在那对“般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前,留下最后一声呢喃: “沈知意,这场局,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