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毁了所有规则，我也要抢回她。”
季司寒昨夜那声困兽般的低吼，像一枚锈蚀的钢钉，狠狠钉进这座城市的冷雾里。余音未散，杀机已至。
——
顾氏集团顶层，董事会议室。 窗外阴云压城，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几乎要撞碎巨大的落地窗。
沈知意坐在主位，一身极简的白色西装，领口线条锋利得没有一丝多余。她翻过最后一页并购文件，笔尖划过纸张，发出一声冷硬的锐响。
“季氏资产交接，进入最终合规流程。” “零点过后，顾氏资本结构里——不会再有‘季司寒’这个名字。”
她缓缓抬眸，环视那些各怀鬼胎的股东，语气平稳得近乎残忍： “我们要清算的，不只是资产。还有三年来，某些人不该存在的幻觉。”
“砰——！” 红木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巨响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
所有人回头。 季司寒站在门口。 墨色西装冷硬挺拔，可他掌心的白纱布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暗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蜿蜒成一条扭曲的血线。
他一步步走进来，带着室外未散的刺骨寒意，像一场不合时宜的暴雪，强行闯进这场资本审判。
“删除我？” 他低笑，眼底闪烁着癫狂的火星。他猛地将一份加盖了海外红章的文件甩在桌上，文件滑过桌面，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投影仪被暴力强制切入，屏幕狂乱地闪烁了两秒，一行血色大字刺目跳出： 【瑞恒对赌条款：若并购案因第三方非正常干扰失败，即刻触发五倍惩罚性赔偿】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五倍赔偿。
意味着顾氏三年的净利润直接清零。 意味着现金流将像被割断的血管一样迅速枯竭。 意味着今晚收盘后，顾氏的信用评级将跌入尘埃。 意味着——在座所有股东的资产，将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几名核心董事的脸色，在这一秒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
“瑞恒资本，是我在瑞士暗中控股的离岸公司。” 季司寒俯身撑在桌面上，血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开出一朵朵病态而妖冶的花。
“只要我不同意核心条款，并购即刻宣告失败。沈知意，你要清算我？那就拉着顾氏，和我一起在跌停板上爆仓。”
他死死盯着沈知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你选。是要保住这间公司，还是选你身边那个‘并肩作战’的人？”
原本坚定支持沈知意的股东们开始疯狂骚动，质疑声此起彼伏： “沈总，这太鲁莽了！五倍赔偿我们承担不起！” “并购必须暂停！顾氏不能陪着季总疯！”
陆景川眼神骤冷，指尖摩挲着手机，正欲起身。 沈知意却抬起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那力道不大，却稳如磐石。
她站了起来。 “说完了？”
季司寒盯着她，那种由于极度偏执带来的战栗传遍他的全身：“沈知意，你想让我一无所有，那我就拉着你最在乎的顾氏陪葬。你想清算我？你配吗？”
——
沈知意忽然笑了起来。 极淡，极冷。
“瑞恒资本？” “你昨晚连夜动用瑞士银行的保命金，调回来的那笔账目？”
季司寒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种极度的不安瞬间穿透了他的脊椎。
投影幕布再次切换，画面中跳出一份隐秘的权证转让书。 【瑞恒资本 49%债权及控股优先权，已于昨晚完成最终转让】 【现持有人：顾氏集团海外投资部】
会议室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昨晚23:47分。在你熬红了眼调集资金，以为自己握住了翻盘筹码的时候。” 沈知意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低冷如刀：
“我已经绕过你的防火墙，买断了你那家离岸公司的所有债权。季司寒，你质押海外地块时留下的漏洞，是我故意给你留出的‘后门’。”
“你以为你掀的是棋盘。其实——那是我为你亲手搭好的绞刑架。”
局势在顷刻间逆转。 股东们从惊恐转为狂喜，咒骂声瞬间倒向季司寒： “季司寒这是金融诈骗！立刻报警！” “保安！把他拖出去！”
——
然而，季司寒却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份生效的债权书，肩膀轻微颤抖，忽然爆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你赢规则。那我就……毁了规则。” 他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手，重重按下了手机的发送键。
下一秒。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发出刺耳的震动声。 【财经头条：顾氏总裁涉嫌内幕交易，复仇背后的丑陋资本运作】 【独家：沈知意与神秘男子深夜密会，顾氏重组疑云重重】
大屏幕自动跳转，开始播放一段被恶意剪辑的旧视频。 两年前，画面里的沈知意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
原视频是： “我愿意为你退到幕后，只要你别再伤害我的家人，我会做任何事。”
可现在，画面被剪断。 只剩下沈知意那句低语：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字幕被加粗标红：【为了上位与利益，她可以出卖一切尊严。】
股价曲线在这一刻开始绝望地向下坠落。 8%……10%…… 跌停预警的红灯在显示屏上疯狂闪烁。 楼下，被雇佣的媒体和不明真相的散户已经开始冲击顾氏大门。
——
季司寒逼近她。 那种混合着烟草、血腥与寒气的气息将沈知意包裹。他声音低哑，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病态快感：
“沈知意，你太干净了。可这个世界是脏的。” “你清算我一分，我就毁你十分。现在，全城的人都在看你这个‘毒妇’的笑话。”
鲜血滴在沈知意洁白的西装袖口上，触目惊心。
陆景川脸色阴沉如水，急促低声说道： “公关团队已经压不住了，股价跌破警戒线，股东会引起连锁违约！”
会议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尖叫、恐慌。 只有沈知意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袖口上那抹刺眼的血迹。 然后，她抬起手，动作异常温柔地替季司寒整理好那歪斜的领带。
“舆论不是风暴，季司寒。” 她看着他，目光深到令他灵魂发寒。
“舆论是刀。但刀……是有双刃的。” 她微微凑近，嘴角的弧度冷冽如冰： “你以为你在用我的‘黑料’砍我。其实——” “我等的，就是你这一刀。”
画面定格，死寂蔓延。
——
电梯疯狂下行。 季司寒靠在冰冷的金属内壁，掌心血肉模糊。
他以为他终于在沈知意那颗铁石心肠里，抢回了主动权。 却不知道。 她等的，从来不是反向公关。
她等的，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种下的——死刑证供。 而那段被他改动的视频。 将成为沈知意清算他，最后的一根绞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