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灯光白而柔和,落在陆屹骁苍白却依旧硬朗的脸上,也落在虞知意温柔沉静的眉眼间。
诊疗床边,气氛安静又微妙,
温景然和林小小很有眼力见地悄悄退到了药架旁边,假装整理药品,实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嘴角憋笑憋得发抖。
大型吃瓜现场,还是站长的瓜。
陆屹骁坐在床边,浑身依旧紧绷,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尤其是被拉伤的左小臂,肌肉僵硬得厉害,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指尖微颤。
可他依旧抿着唇,一声不吭,冷硬的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线。
虞知意站在他面前,微微弯腰,距离很近。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汗水混着烟火气的味道,能看见他额角滑落的冷汗,能看见他紧抿的薄唇,和那双强装平静的黑眸。
内心偷偷叹气:真是个不老实的病人。
她没有直接触碰他的伤口,而是先伸出手,指尖轻轻悬在他紧绷的小臂上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心理咨询师独有的安抚节奏:“别紧张,跟着我的声音呼吸,吸气——呼气——对,慢慢放松……”
她的声音像有魔力一样,温柔又沉稳,一点点抚平他身体里的紧绷。
陆屹骁下意识地跟着她的节奏呼吸,原本急促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就在他稍稍放松的那一刻,虞知意微凉的指尖,轻轻、极轻地落在了他小臂上方没有受伤的位置。
只是轻轻一触。
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像一片羽毛拂过紧绷的心弦。
陆屹骁的身体猛地一僵,黑眸瞬间收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咚”地一下,重重撞在胸腔上。
他从来没有和异性有过这样近距离的触碰,更没有被人这样温柔、这样小心地对待过。
她的指尖很凉,很软,轻轻贴着他发烫的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酥麻,从手臂一路窜到心底。
虞知意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的僵硬,忍着笑,继续温柔引导:“别怕,不疼的……我只是帮你放松肌肉,这样等会儿温医生处理,你就不会那么痛了。”
她的指尖极轻地按着他的肌肉,力度轻柔,手法专业,一点点揉开他紧绷的筋络。
没有冒犯,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安抚。
陆屹骁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微微低着头,长睫像小扇子一样轻轻垂着,光影落在她精致的侧脸,鼻尖小巧,唇瓣柔软,神情专注又温柔,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一刻,他所有的冷硬、防备、倔强,全都像是被这温柔融化了一样。
身体不再紧绷,疼痛仿佛也减轻了许多,连心底那些常年不散的烦躁与不安,都一点点安静下来。
他甚至,舍不得让她移开手。
药架旁边,温景然和林小小背对两人,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快要内伤。
林小小用口型疯狂对温景然比划:!!!站长脸红了!!!
温景然推了推眼镜,用口型回:淡定,习惯就好,这才刚开始。
两个人偷偷摸摸吃瓜,又怂又搞笑,画面可爱到爆炸。
虞知意专心帮陆屹骁舒缓肌肉,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位吃瓜群众,也没发现身边男人的耳尖,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
过了几分钟,她才轻轻收回手,直起身,笑容温柔:“好了,现在放松多了,温医生可以帮你处理了。”
陆屹骁抬眸看她,黑眸深邃,情绪翻涌,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哑了几分,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温景然这才慢悠悠走过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边给陆屹骁消毒上药,一边故意打趣:“虞老师就是厉害,平时站长碰都不让我们碰,今天居然这么乖。”
林小小立刻补刀:“就是就是!站长刚才还凶巴巴的,虞老师一来,立刻变乖宝宝!”
陆屹骁的脸瞬间黑了,冷眸扫过去,威胁意味十足。
可那点冷意,在虞知意温柔的目光里,瞬间破功。
虞知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可爱。
这一笑,彻底打破了所有距离感,温柔又灵动,搞笑女的小本性藏都藏不住。
陆屹骁看着她的笑,心跳再次失控。
处理完伤口,温景然叮嘱道:“这几天别剧烈训练,别碰水,按时涂药,再让虞老师帮你做做心理放松,睡得好,恢复得更快。”
特意加重“心理放松”四个字,明目张胆撮合。
陆屹骁懒得理这俩活宝,起身下床,动作依旧利落,只是小臂不敢用力。他垂眸看向虞知意,声音低沉:“我先走了。”
“嗯,”虞知意点点头,眼底满是关心,“记得好好休息,别硬撑。”
他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医务室。
背影依旧挺拔,可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人一走,林小小立刻扑到虞知意身边,激动得小声尖叫:“虞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站长居然听你的!他从来不让别人碰他的!你是第一个!”
温景然靠在桌边,笑着摇头:“以后站内,终于有人能治得了这位硬汉站长了。”
虞知意脸颊微红,笑着转身走回自己的心理咨询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碰过他的指尖。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坚硬,滚烫,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笑得又甜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