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0:12:44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青砖被撬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杂着金属的寒气涌了出来。

影一手中的铲子顿住了。

即便他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地砖之下,并不是泥土。

而是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

箱盖已经腐烂了一半,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迷人光泽的东西。

金砖。

整整一箱,刻着前朝内库印记的金砖!

沈照夜蹲下身,伸出小手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属,眼底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有了这些,她的复仇大计,终于可以正式开场了。

“影一。”

沈照夜拿起一块金砖,扔给身后的黑衣人,“拿去换成银票。记住,分批换,别让人盯上。”

影一接住金砖,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上,也压在心头。

“郡主,这是前朝……”

“这是我的买命钱。”

沈照夜打断他,目光森然,“父王最近是不是在为西北军饷发愁?”

影一一愣:“郡主怎么知道?”

西北战事吃紧,户部哭穷,太后一党以此要挟摄政王交出兵权,这事儿连朝臣都不知道几人,她一个深闺幼女如何得知?

沈照夜没有解释。

前世,萧临渊就是因为军饷被断,不得不孤身涉险去劫敌国粮草,结果中了埋伏,废了一条腿。

这也是萧临渊后来变得越发暴戾疯魔的导火索。

这一世,她要保住那条腿。

因为那是她将来称帝路上,最粗的一根大腿。

“拿十万两,悄悄送到父王的书房。”

沈照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说是……那个‘鬼’送的。”

影一看着眼前这个不到桌腿高的女娃娃,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什么掌上刃。

这分明是掌生杀予夺的阎罗王!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尖细的太监嗓音:

“太后懿旨到——!”

沈照夜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打了小的,老的这就坐不住了?

来得正好。

她正愁这出戏不够热闹呢。

“太后有旨——宣昭宁郡主即刻进宫!”

尖细的嗓音穿透破败的院墙,惊起了树梢上几只乌鸦。

影一动作极快,单手一挥,那块松动的地砖便严丝合缝地盖回原处,原本堆在一旁的杂草也被内力震散,均匀地覆盖在地面上,看不出一丝翻动过的痕迹。

“动作挺快。”

沈照夜夸了一句,随手抓起一把刚挖出来的湿泥,在自己原本还算干净的小脸上胡乱抹了几把。

影一看着瞬间从“富家千金”变成“那个叫花子”的小主子,眼角抽了抽。

“这十万两,今晚必须出现在父王桌上。”

沈照夜压低声音,从袖中摸出那块还没捂热的前朝金砖,塞进影一怀里,“剩下的藏好。少一块,我就把你挂上去陪那个赖旺。”

说完,她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脚步虚浮,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

洗兰院外,阵仗很大。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手里甩着拂尘,鼻孔朝天。

他身后跟着两列禁军,个个披坚执锐,杀气腾腾。

这哪里是来接郡主进宫享福,分明是押解犯人。

陆氏站在一旁,眼底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昨晚没弄死这野种,今天太后亲自出手,看她还能怎么蹦跶。

“怎么还不出来?”

老太监李福贵不耐烦地用帕子捂着鼻子,“这鬼地方又臭又脏,简直辱没皇家体统。那野丫头莫不是吓死在里头了?”

“李公公慎言。”

陆氏假意劝阻,声音却不高,“毕竟是王爷认下的,虽然出身……那个了点,但到底是郡主。”

“郡主?”

李福贵嗤笑一声,尖着嗓子道,“咱家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什么样的贵人没见过?一只野鸡插上两根毛,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太后娘娘那是仁慈,想瞧瞧这……”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照夜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

她发髻散乱,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泥巴,那身原本就不合身的旧袄子上更是沾满了草屑和灰尘,活像刚从坟坑里爬出来的。

全场死寂。

李福贵嫌恶地后退两步,捏着鼻子尖叫:“哪来的小乞丐!还不快滚开!咱家要接的是昭宁郡主!”

“我就是呀。”

沈照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公公是眼神不好,还是脑子不好?”

李福贵被噎得一窒,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在太后身边当差,连朝中一品大员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李大伴”,何时受过这种抢白?

“放肆!”

李福贵手中拂尘一甩,指着沈照夜骂道,“没规矩的东西!见了咱家还不跪下磕头接旨?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胚子!”

陆氏在一旁掩唇轻笑,等着看好戏。

这李福贵可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手段毒辣。

沈照夜没动。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唾沫横飞的老太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系统面板弹出:

【敌对目标:太后心腹李福贵】

【威胁等级:低】

【建议:当众立威】

“跪?”

沈照夜歪了歪头,忽然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指了指天,“父王说,我是正一品昭宁郡主,除了皇上、太后和父王,这大曜天下,没人受得起我一跪。怎么,李公公觉得自己比皇上还大?”

这话一出,周围的禁军脸色都变了。

这顶帽子扣下来,可是要诛九族的!

李福贵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道:“你个黄口小儿休要胡言乱语!咱家是替太后传旨!见旨如见人!”

“哦,原来是只传声筒啊。”

沈照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下台阶。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服软的时候,她径直冲到李福贵面前,伸出两只满是湿泥的小手,一把抱住了李福贵那身用蜀锦刚做的新袍子。

“公公辛苦啦!公公大老远来接我,照夜好感动!”

“你、你干什么!!”

李福贵像被烫了屁股的猴子,拼命想把挂在腿上的挂件甩开。

但他越甩,沈照夜抱得越紧。

那两只沾满烂泥和黑灰的小手,在他那身价值百两银子的绯色蟒袍上疯狂摩擦,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黑手印。

“公公别推我呀,父王说要尊老爱幼。”

沈照夜一边“天真”地喊着,一边暗中用力。

前世她在冷宫为了活命,学过一点卸骨的手法。虽然现在这具身体力气小,但只要找准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