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三步……
“回来!”
太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颤抖着手,解下腰间的玉佩,狠狠拍在桌上。
“拿去!若是弄丢了,哀家把你剁碎了喂狗!”
沈照夜转身,笑嘻嘻地拿起玉佩,在手里抛了抛。
“多谢皇祖母赏赐。”
她将信纸折好,重新塞进怀里。
“信呢?”太后伸出手,眼神阴鸷。
“信?”
沈照夜眨眨眼,“什么信?哦,皇祖母是说这张纸啊?”
她当着太后的面,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团。
太后松了一口气,随即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证据毁了……
“皇祖母别急着动手。”
沈照夜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幽幽道,“这只是抄录的副本。原件嘛……被影一叔叔贴身收着呢。我要是今晚没全须全尾地回王府,明天早上,那原件就会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
太后刚刚聚起的杀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颓然靠在椅背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个孩子……真的是人吗?
心思之深沉,手段之毒辣,比当年的萧临渊还要可怕三分!
“滚。”
太后闭上眼,无力地挥了挥手,“给哀家滚!”
“孙女告退。”
沈照夜行了个极其敷衍的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皇祖母。”
她指了指太后手腕上那串断掉的佛珠,“那珠子里的红信石粉末漏出来了,记得洗手。不然若是把自己毒死了,这戏我就没得唱了。”
说完,她推开殿门,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
沈照夜眯起眼睛,掂量着手里的禁军玉佩。
有了这东西,今晚的计划,就有更有趣的玩法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欢快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高危挑战!】
【获得奖励:太后阵营威慑力+1000】
【解锁新技能:暴君的威压(初级)】
【技能描述:发动时,可令方圆十米内心志不坚者产生下跪冲动。】
沈照夜心情大好。
她摸了摸肚子,刚才那块糕点太干了,没吃饱。
“李公公。”
她冲着缩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的李福贵招了招手,“过来,背我出宫。我要去父王的书房,讨债。”
李福贵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满身泥污却气势逼人的小郡主,只觉得膝盖更疼了。
这哪里是讨债。
这分明是要把这大曜的天,给捅个通透!
摄政王府,松风院。
这是整座王府的禁地,连只飞鸟都不敢轻易从这院子上空经过。
黑色的玄武岩铺就地面,透着股森森寒意。
院内没有花草,只有一棵枯死的古松,张牙舞爪地刺向苍穹。
沈照夜站在院门口,李福贵早就被她打发去偏门候着了。
“站住。”
两柄寒光凛凛的长枪交叉,拦住了她的去路。
守门的侍卫身披重甲,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像是看着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王爷有令,擅闯者,杀无赦。”
沈照夜仰起头,那张满是泥污的小脸上看不出半分惧色。
她刚要开口,院内忽然走出一个年轻男子。
这人一身银白轻甲,腰间挂着长剑,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他是萧临渊麾下的副将,徐青。
徐青瞥了一眼门口的小乞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哪来的野孩子?王府的侍卫都是瞎子吗?还不扔出去喂狗!”
侍卫抱拳:“徐将军,这似乎是……那位新封的郡主。”
“郡主?”
徐青嗤笑一声,走到沈照夜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就凭这副德行?别是冒牌货吧。王爷正在处理军务,没空看猴戏。滚。”
说着,他伸出手,要去推沈照夜的肩膀。
动作随意,带着轻蔑,根本没把这个三岁大的奶娃娃放在眼里。
沈照夜眼底寒光一闪。
就在徐青的手指即将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她忽然动了。
没有躲闪,而是猛地向前一步,左手袖中滑出一块温润坚硬的物件,借着冲力,狠狠砸向徐青的手腕麻筋!
“啪!”
“嘶——!”
徐青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锤砸中,半条手臂瞬间麻痹,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还没等他回过神,那个只到他大腿高的小身影已经像只灵活的狸猫,从长枪下方钻了过去。
“大胆!”
徐青勃然大怒,反手拔剑,“敢在松风院撒野,找死!”
剑锋带起凌厉的劲风,直逼沈照夜后心。
这要是刺实了,这具小身板当场就能被捅个对穿。
沈照夜却连头都没回。
她高高举起右手里的东西,声音清脆响亮:
“太后懿旨在此!我看谁敢动!”
“铮——”
徐青的剑硬生生停在半空,剑尖距离沈照夜的后脑勺只差半寸。
所有人都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
一块通体碧绿、雕刻着九天凤纹的玉佩。
太后的贴身凤令!
见令如见太后亲临,除了摄政王,谁敢造次?
徐青脸色骤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野丫头进了一趟宫,竟然把太后的凤令给顺出来了?
“徐将军还要杀我吗?”
沈照夜转过身,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笑得一脸纯良,“这可是皇祖母赏我的玩具,要是沾了血,她老人家可是会心疼的。”
徐青咬着牙,收剑归鞘,单膝跪地:“末将……不敢。”
“乖。”
沈照夜像模像样地拍了拍他的头盔,把上面的红缨拍得乱颤,“下次把眼睛擦亮(点),别总把凤凰当野鸡。”
说完,她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
书房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龙涎香,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萧临渊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正在擦拭一把带血的匕首。
他没抬头,仿佛没听见刚才门外的动静。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听不出喜怒。
沈照夜走到书案前。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满身泥污,头发散乱,像个刚从泥坑里打滚回来的野猫。
而萧临渊一身玄色锦袍,纤尘不染,两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父王是在等我死在宫里?”
沈照夜踮起脚,把那块凤纹玉佩“啪”的一声拍在书案上,正好压住了那把带血的匕首。
萧临渊擦拭匕首的手一顿。
他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视线落在玉佩上,又移到沈照夜脸上。
“禁军兵符。”
萧临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太后那个老妖婆,把这东西看得比命还重。你是怎么拿到的?偷的?抢的?”
“借的。”
沈照夜抓起桌上的茶盏,也不管是谁喝过的,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具身体太弱了,折腾了半天,又渴又饿。
“我把前朝户部那本烂账烧了,换了这个。”
她放下茶盏,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顺便还要了十万两黄金的‘嫁妆’,就在洗兰院底下埋着。父王若是缺军费,尽管去挖,算是我孝敬您的。”
萧临渊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