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秦虎换上了一身最像样的甲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兄弟,走,都尉要见你。”
沈池跟着秦虎,一路穿过营地,走向中军大帐。
到了帐外,秦虎先进去通报,让沈池在外面稍等。
沈池百无聊赖,正好看到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一队士兵正在操练。
是第一营的兵。
他们装备精良,人人手持铁杆长枪,枪头在晨光下闪着寒芒。
一个队正模样的人在旁边大声呵斥,指挥着他们进行对刺。
“快!再快点!你们的枪是烧火棍吗!”
“刺!挑!捅!拿出你们吃奶的力气!”
一营的兵确实是精锐,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带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杀气。
沈池正看着,那个队正的视线转了过来,落在他身上。
队正上下打量了沈池一番,见他穿着普通新兵的衣服,又不像是在操练,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喂,那个兵,站着干嘛呢?”队正的下巴抬得老高。
“等候都尉召见。”沈池回答。
“等都尉?”队正嗤笑一声,“就你?一个三营的杂兵,也配见都尉?别扯淡了。”
他指着操练场:“看你闲着也是闲着,过来,陪我的人练练手。”
沈池眉头一挑。
“长官,我说了,我在等都尉。”
“少他娘的废话!”队正不耐烦地挥手,“让你过来是给你脸!一个三营的兵,能有多大出息?过来当个靶子,还能学两招,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话说的,火药味十足。
周围一营的士兵们都停了下来,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三营就是一群凑数的乌合之众,装备差,兵员素质也差,纯粹是炮灰。
沈池气笑了。
“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队正的脸色沉了下来,向前逼近一步,“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在第一营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由不得你!”
“我再说一遍,滚过来!”
沈池从旁边武器架上随意抽了一杆训练用的木枪。
枪杆是白蜡木的,没有枪头,只削了个尖。
“行啊。”沈池掂了掂手里的木枪,“既然长官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队正见他服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算你识相。”他对着一个身材最高大的精锐士兵一扬下巴,“王三,你上,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那个叫王三的士兵狞笑一声,提着铁枪走了出来。
“小子,待会断了胳膊断了腿,可别哭爹喊娘!”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冲向沈池,手中铁枪如毒蛇出洞,直刺沈池面门。
这一枪又快又狠,带着破风声。
围观的一营士兵仿佛已经看到沈池被一枪洞穿的场面。
然而,沈池只是把木枪轻轻一横。
“铛!”
一声轻响。
王三志在必得的一枪,被那根看似脆弱的木枪杆稳稳架住。
王三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池手腕一抖。
木枪杆顺着他的铁枪杆向上一滑,枪尾猛地一翘,狠狠抽在他的手腕上。
“啪!”
王三只觉得手腕一麻,虎口剧痛,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那杆沉重的铁枪,竟然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几米外。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王三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沈池的木枪,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输了。”沈池说。
“我……我……”王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废物!给我滚下来!”队正气得破口大骂,一脚把王三踹到一边。
他脸上挂不住了,对着另外两个士兵吼道:“你们两个,一起上!给老子废了他!”
那两个士兵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向沈池攻去。
两杆铁枪,封死了沈池所有闪避的路线。
沈池不退反进。
他脚踩着一种奇异的步法,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杆枪的夹击。
同时,他手中的木枪动了。
不是刺,不是挑,而是扫。
“呼!”
木枪带着劲风,划出一道半圆,精准地抽在两人的脚踝上。
“啊!”
“噗通!”“噗通!”
两人惨叫着摔了个狗吃屎。
沈池收枪而立,木枪的尖端在地上点了点。
“还有谁?”
这下,一营的人不只是惊讶,而是惊骇了。
这他娘的是三营的兵?三营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猛人?
“妈的!反了你了!”队正彻底暴怒,他自己抽出一把佩刀,“都给我上!把他给老子拿下!出了事我担着!”
四五个一营士兵红着眼,端着枪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轻视,完全是战场上搏命的架势。
沈池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整个人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冲进了人群。
木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灵蛇吐信,点向敌人的手腕、关节;时而如猛虎甩尾,横扫一片。
“砰!”一个士兵的铁枪被荡开,胸口空门大开,被沈池一枪柄捣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啪!”另一个士兵试图从背后偷袭,被沈池头也不回地一枪抽在脸上,牙齿混着血沫飞出。
场面完全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沈池在人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平日里骄傲自负的一营精锐,在他面前就像是三岁的孩童,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短短一分多钟,地上已经躺了十七八个人。
个个鼻青脸肿,抱着胳膊或者大腿,痛苦地呻吟。
整个操练场,只剩下沈池和那个拿着刀,却迟迟不敢上前的队正。
沈池将木枪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营的精锐,就这点水平?”
他扫过地上那群人,摇了摇头。
“说真的,幼儿园小朋友打架都比你们有章法。”
“你!”队正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憋得发紫。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
“住手!”
中军帐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穿校尉服饰的亲兵大步走了出来。
他看到场中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他没问缘由,径直走到那队正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瞎了你的狗眼!连沈先生都敢冲撞!”
亲兵还不解气,从腰间抽出马鞭,对着那队正和地上躺着哀嚎的士兵们就抽了下去。
“一群没用的东西!平日里耀武扬威,今天给我第一营丢人现眼!”
“都尉的贵客,是你们能得罪的?”
鞭子抽在身上,皮开肉绽,但没人敢躲,连惨叫声都压低了。
队正捂着脸,吓得魂飞魄散。
沈先生?都尉的贵客?
他这才明白自己踢到了怎样一块铁板。
那亲兵抽了几鞭子,出了气,才把马鞭收起来。
他转身面向沈池,脸上瞬间堆起恭敬的笑容,弯下了腰。
“沈先生,让您受惊了。都尉已经在帐内等候多时,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