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布加迪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
W16引擎在极限转速下发出尖锐的啸叫,这种声音在懂车的人耳朵里是天籁,在路人耳中是催命符。
萧炎单手扶着方向盘。
右手握着的手机屏幕早已粉碎,玻璃碴刺进掌心,渗出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真皮座椅上。
他没感觉疼。
因为心里的火,比这更疼。
【警告:宿主杀意值已突破临界点!】
【触发被动:杀神领域(残缺版)。方圆十米,生人勿近。】
城郊,棚户区。
曾经那扇总是刷着暖黄色油漆、挂着“向日葵之家”牌匾的大铁门,此刻扭曲变形,倒在泥水里。
红油漆泼得到处都是。
那是腥红的颜色,顺着斑驳的墙面往下淌,像极了刚被割开的大动脉。
院子里。
“老不死的,把东西交出来!”
刀疤脸一脚踹翻了院里的晾衣架。
洗得发白的床单飘落在地,被那双满是泥垢的皮靴狠狠碾过。
张院长护着身后的一群孩子,退到了墙角。
她头发花白,凌乱地贴在额角,眼镜碎了一片镜片,却还要强撑着张开双臂,像只试图保护雏鸟的老母鸡。
“这是孩子们睡觉用的……求求你,别踩……”
“睡觉?以后这就是坟地,睡个够!”
刀疤脸狞笑,举起手中的实心钢管,对着那个才五岁、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女孩挥了过去。
“哭?老子让你哭!”
轰——!!!
巨大的撞击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哭喊。
一辆黑色的钢铁怪兽撞碎了残垣断壁,没有丝毫减速,裹挟着漫天碎砖与烟尘,直接朝着刀疤脸碾压过来。
太快了。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刀疤脸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下意识地向旁边一扑,整个人栽进了臭水沟里。
滋——
布加迪在距离孩子们只有十公分的地方,死死钉住。
车身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这种极动到极静的视觉冲击,让在场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车门向上扬起。
萧炎跨步下车。
他没看任何人。
径直走到张院长面前,脱下身上那件沾染着顾氏集团顶层香气的高定西装,轻轻披在老人颤抖的肩膀上。
“张妈,我回来晚了。”
声音温醇,听不出一丝烟火气。
他伸手捂住那个五岁小女孩的眼睛,把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里。
“乖,闭上眼数三十下。”
“哥哥要打扫卫生。”
张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炎子……他们有刀……”
“没事,一群垃圾而已。”
萧炎转身。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温柔如同潮水退去。
剩下的,只有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走到水沟边,看着那个正在往外爬的刀疤脸。
“刚才,哪只手拿的棍子?”
刀疤脸啐了一口泥水,爬起来吼道:“草!开个豪车就能吓唬人?兄弟们,给我弄死他!这车玻璃赔不起,人命老子赔得起!”
十几个手持砍刀钢管的混混对视一眼,大吼着冲了上来。
萧炎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衬衫袖扣。
直到第一根钢管即将砸碎他的头骨。
啪。
一只手稳稳接住了钢管。
随后,手腕翻转。
“咔嚓。”
极其清脆的骨裂声。
那个混混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整条手臂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紧接着,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砰!砰!砰!
没有花哨的动作,全是杀招。
肘击咽喉、膝撞侧肋、重踏脚踝。
萧炎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着一个混混倒地不起。
不致命,但绝对残废。
那个小女孩还没数到二十。
院子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萧炎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到早已吓瘫的刀疤脸面前。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萧炎抬脚,手工皮鞋的鞋尖悬在刀疤脸的右手掌心上方。
“哪只手?”
“这只!就这只!大哥饶命!”
刀疤脸痛哭流涕,疯狂把右手往身后藏。
萧炎面无表情。
脚落下。
“啊——!!!”
惨叫声撕裂了老城区的宁静。
萧炎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就着刀疤脸因为剧痛而颤抖的手指,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喷在对方满是冷汗的脸上。
“谁让你来的?找什么?”
“黑……黑玉佩!”刀疤脸疼得直抽搐,“是一个带金丝眼镜的男人……不是本地口音,出了五十万……说只要逼出那块玉,这群小崽子随便弄……”
嗡——
远处传来密集的车轮声。
十几辆黑色奔驰S级商务车排成一条长龙,瞬间封锁了这条破旧的胡同。
车门齐刷刷拉开。
上百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精壮保镖迅速下车,不到十秒钟,就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中间那辆迈巴赫的车门打开。
一只纤细白皙的脚,踩着十公分的JimmyChoo,稳稳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顾倾城。
她没打伞。
细雨打湿了她那身高定职业装,也打湿了她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
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女王气场,在这一刻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顾总!”
保镖队长快步上前。
顾倾城看都没看一眼,冷冷下令:
“这里的所有损失,十倍赔偿。”
“最好的医疗团队马上进场。”
“至于这群垃圾……”
她眼神扫过地上的混混,像是看着一堆不可回收物。
“让法务部最好的刑辩律师团过来,我不希望他们这辈子还能看见外面的太阳。”
“是!”
安排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
看向那个站在雨中,指尖夹着烟,背影有些孤寂的男人。
顾倾城眼眶红了。
她不管地上的脏水,也不管周围还有几百双眼睛看着。
快步跑过去。
从背后,死死抱住了萧炎的腰。
脸颊贴在他湿透的后背上,温热的眼泪瞬间洇湿了衬衫。
“萧炎。”
萧炎身体一僵,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顾总,我身上脏,全是血腥味。”
“闭嘴。”
顾倾城手臂收紧,勒得他肋骨生疼。
“你是我的保镖,你的孤儿院就是我的孤儿院。”
“谁敢动你的家,我就拆了他的骨头。”
声音发颤,却凶得要命。
萧炎低头看着腰间那双白嫩的手,眼底的暴戾终于慢慢消散。
他扔掉烟头,转身。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硬撑着给他撑场子的女人。
“顾总。”
萧炎伸手,用粗糙的大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恢复了那股子不正经。
“带这么多男人来看我打架?我会吃醋的。”
顾倾城破涕为笑,狠狠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
十分钟后,那间漏雨的院长办公室。
张院长颤颤巍巍地移开墙角的一块松动砖头,取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
“炎子,本来想等你结婚那天给你的。”
老人摩挲着盒子,眼神浑浊:“二十三年前那个大雪天,把你放在门口的人,就留下了这个。”
萧炎接过。
没有锁,轻易打开。
红色的绒布上,躺着半块残缺的黑玉。
并不是普通的玉石,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质。但在触碰到手指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指尖瞬间钻入经脉。
咚。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叮!检测到特殊能量源!】
【物品识别:九幽墨玉(残片)。】
【提示:这是开启宿主身世之谜的唯一钥匙。能量匹配度:100%。】
萧炎握紧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微红。
五十万买这块玉?
那群人,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回程的路上。
雨停了,夜色笼罩魔都。
顾倾城没让司机开车,自己坐进了布加迪的驾驶位。
车开得很慢。
旁边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都超了过去。
萧炎靠在副驾,闭着眼,手里把玩着那块微凉的黑玉,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吱——”
车突然在江边停下。
顾倾城解开安全带。
她侧过身,借着窗外的路灯,看着身边这个满身疲惫的男人。
“还在想?”
“嗯。”萧炎没睁眼,“我在想,我是谁。也许我就是个麻烦精,谁沾上我,都要倒霉。”
话音未落。
一阵馨香扑面而来。
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带着笨拙,带着安抚,也带着顾倾城特有的霸道。
萧炎猛地睁开眼。
顾倾城没有退开,两人的鼻尖抵在一起,呼吸纠缠。
“不管你是谁。”
她看着萧炎的眼睛,一字一句:“只要你还是那个为了几百块跟我讨价还价的代驾,我就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
“还有……”
顾倾城脸颊泛起红晕,声音变得极小,像蚊子哼。
“今晚,去我房间。”
萧炎挑眉,坏笑重新爬上嘴角:“顾总这是要趁虚而入?”
“少废话。”
顾倾城重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布加迪轰鸣而出。
“我想抱着你睡。”
“单纯的抱抱,你别想歪了……当然,如果你非要乱动,我也……未必会反抗。”
“顾总,抱着睡可是另外的价钱。”
“那就刷卡。”
“我连人带卡,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