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厚重的丝绒窗帘没拉严实。
一道光柱斜切进来,尘埃在光晕里起舞。
房间里有股极其好闻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那种女人睡得热乎乎的体香,混着淡淡的兰花味。
萧炎醒了。
但动不了。
身上挂着个八爪鱼。
顾倾城睡相极差。
一条雪白的大腿毫无顾忌地压在他腰腹位置,裙摆卷到了腿根,露出细腻如瓷的肌肤。
双手死死箍着他的脖子。
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温热潮湿,一下下喷在他的锁骨上。
这就很要命。
尤其是对于一个早晨精力过剩的正常男人来说。
萧炎叹了口气。
刚想把那条要命的腿挪开。
“唔……”
怀里的女人不满地哼了一声。
收紧手臂。
整个人像只找暖炉的猫,再次往他怀里拱了拱。
柔软。
惊人的弹性。
摩擦生热。
萧炎倒吸一口凉气,手掌顺势在那截滑腻的腰肢上掐了一把。
“顾总。”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笑:“再蹭,出事了我不负责。”
顾倾城睫毛颤了颤。
睁眼。
迷离,慵懒,没焦距。
直到几秒后,她感觉到某处不对劲的坚硬。
瞳孔骤缩。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顾倾城像是被烫到了尾巴,猛地向后一滚,抓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宝宝。
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臭流氓!”
萧炎靠在床头,点了根事后烟,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
“讲道理。”
他吐出一口烟圈:“是你睡了我,还是霸王硬上弓那种,怎么恶人先告状?”
……
一小时后。
餐厅。
顾倾城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范儿。
只是切煎蛋的刀叉,用力得像是在肢解仇人。
“总部的事很麻烦。”
她喝了口黑咖,强行转移话题:“董事会那群老东西在闹,赵泰虽然倒了,但把我们原来的备选地也搞黄了。三天内找不到新大楼,股价得跌停。”
魔都寸土寸金。
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一栋符合顾氏排面的大楼,难如登天。
“多大点事。”
萧炎在那抹黄油。
动作慢条斯理。
“啪嗒。”
一串沉甸甸的东西被他随手扔在桌上。
那动静,像是在扔一串并不值钱的废铁。
顾倾城皱眉。
那是一串复古的黄铜钥匙。
很大,很沉。
钥匙柄上,雕着一个威严的狮头徽章,磨损得有些发亮。
这徽章……
顾倾城心头猛地一跳。
她见过。
在几十年前关于外滩的老照片里,在那些真正掌握着魔都命脉的大佬传记里。
“这是……”
她声音有点发涩。
“外滩十号。”
萧炎咬了一口吐司:“地方大,装修有点老,不过配你勉强够格。”
顾倾城叉子掉了。
那是外滩万国建筑群里最神秘的一栋。
不对外开放,不接受租赁。
传闻是某个隐世家族的私产,有钱都进不去的大门。
“你在开玩笑?”
顾倾城盯着他:“你去古玩街淘的高仿工艺品?”
萧炎擦了擦嘴。
起身。
“走。”
他抓起那串钥匙,在指尖转得飞起:“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
外滩。
江风凛冽。
游客如织。
所有人路过那扇紧闭的黑色铁门时,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举起手机拍照。
那是历史的厚重感。
也是金钱筑起的高墙。
“轰——”
黑色布加迪蛮横地撕开人流。
没有减速。
一个极其嚣张的甩尾,稳稳停在铁门前的禁停区。
保安刚想上来骂人,看到那连号的车牌,瞬间闭嘴,退到一边。
顾倾城站在巨大的铁门前。
手心出汗。
“去啊。”
萧炎靠在车门上,下巴微扬:“试试那把高仿钥匙。”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
上前。
插入锁孔。
锈涩的摩擦感顺着指尖传来。
拧动。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簧弹响,在嘈杂的江边显得格外清晰。
开了。
顾倾城用力一推。
沉重的铁门发出苍老的呻吟,缓缓向两侧敞开。
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顾倾城走进大厅。
脚步声空旷回荡。
哪怕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失语。
挑高二十米的穹顶,绘满希腊诸神的油画。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泼洒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印出斑斓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檀木和旧时光的味道。
这不是办公楼。
这是一座沉睡的宫殿。
“这……真的是我们的?”顾倾城声音发颤。
这地方一旦挂牌顾氏总部。
整个魔都商界都得炸。
“不是我们的。”
萧炎从身后走来,脚步声很轻。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架落满灰尘的施坦威钢琴旁。
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随意按下一个琴键。
“咚——”
低沉的琴音炸开,惊起几粒浮尘。
“是我的。”
萧炎转头,看着顾倾城,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不过,我可以租给你。”
他一步步逼近。
直到把顾倾城逼退到钢琴边,退无可退。
双手撑在琴盖上,将她圈在怀里。
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租金嘛……”
萧炎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以后这顶楼归我住。你得负责每天早上的……特殊叫醒服务。”
顾倾城脸红得快要滴血。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断肋骨。
“你这是……金屋藏娇?”
“不。”
萧炎手指勾起她散落的一缕发丝,缠绕,把玩。
“这叫软饭硬吃。”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顶级凡尔赛!】
【顾倾城好感度波动!崇拜值+10!】
【触发签到任务:在公馆顶楼与顾倾城共进晚餐。】
【奖励:神级建筑修复图纸,含全套施工队,现金一亿!】
气氛正好。
暧昧升温。
顾倾城的眼神已经开始拉丝,嘴唇微微张开。
就在这时。
“Excuse me?”
一道极其突兀、且令人倒胃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怎么回事?门怎么开了?”
脚步声杂乱。
一群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米白色亚麻西装,脖子上极其做作地挂着条围巾,带着圆框眼镜,梳着油头。
一副“我是搞艺术的”那种调调。
“林风?”
顾倾城眉头瞬间皱起,下意识推开萧炎,整理了一下衣领。
“倾城?真的是你!”
林风眼睛亮了。
快步走来,直接无视了旁边的萧炎。
“我刚才路过,看门开了还以为是房东,没想到是你!”
林风推了推眼镜,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四周的穹顶,最后才落回到顾倾城身上。
“听说你在找新总部?这地方简直完美!虽然结构老了点,很多Art Deco的细节需要修复,但只要交给我……”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自负:“我是普利兹克奖提名设计师,只有我的审美,才配得上这里的格调。”
说着。
他像是赶苍蝇一样,对着萧炎挥了挥手。
甚至没正眼看。
“那个谁,司机是吧?往边上让让,你挡着我看光线角度了。”
“这种级别的建筑艺术,不是你们这种粗人能懂的,别在那碍事。”
空气突然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顾倾城刚要发作。
一只手拦住了她。
萧炎拍了拍刚才靠在钢琴上蹭到的灰。
走到林风面前。
一米八五的身高,居高临下。
压迫感十足。
“司机?”
萧炎笑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串黄铜钥匙。
当着林风的面。
“哗啦。”
抛向空中。
又稳稳接住。
“不好意思啊,大设计师。”
萧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是这儿的房东。”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风那身做作的装扮。
“还有。”
“我看你穿成这样……怎么越看越像个来通下水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