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和李德海都拿到名额了,恭喜!”何若曦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王毕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因为这个时候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失去的心一时很难平静,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消化。
“谢谢!省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何若曦望着远处的朝阳,“还在准备!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么拼命地争取这些机会,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吗?”
这个问题让王毕生陷入了沉思。
前世,他最初确实只是想要一份体面的工作,想要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但是,在基层的四十多年,他逐渐明白了更深层的东西:权力不是目的,而是工具,真正的价值在于能为人民群众做些什么?
王毕生缓缓地说道:“为了有更大的平台,做更多的事吧!我们国家这么大,需要有人去建设,去改变!”
何若曦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真是这么想的?”
王毕生笑了,“不然呢?如果只是为了安稳,有很多更轻松的选择!”
“李德海也这么说,但我觉得他和你不一样。他的眼睛里只有向上爬的欲望,你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何若曦直言不讳。
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王毕生没有接话。
何若曦的敏锐让他有些意外,也让他警惕。
如果连同学都能看出他和李德海的不同,那么那些官场的老狐狸们岂不是更能一眼看透。
“我得走了,还有课!”何若曦站起身,走了一步又回头,“毕生,希望你一直记得今天说的话!”
看着何若曦离去的背影,王毕生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前世考上了省级机关的公务员,后来嫁给了一个商人,过着优渥的生活,但听说并不快乐。
有一次同学聚会上,她喝醉了,哭着说:“我们都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不,这一世不会了!
王毕生握紧拳头,他要走一条不同的路,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曾经和他一样怀揣理想却被现实磨平棱角的人。
两天后,王毕生来到院党委书记吴广洲的办公室。
“吴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了!”王毕生的声音温和而不失尊重。
吴广洲抬起头,露出笑容,“毕生啊,坐!”
王毕生没有立即落座,而是先将茶叶轻轻放在茶几上。
“书记,上次您请我喝茶,我感恩于心!这是我同学老家特产茶,想请您这个专家帮忙品尝品尝,提提宝贵意见!”
“你这孩子……”吴广洲摇了摇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两人寒暄几句后,王毕生进入正题:“书记,我听说在上次的党委会研究选调生推荐名额的时候,您为我投了支持票。不管结果如何,这份情谊我都铭记在心!”
吴广洲摆了摆手,“是你自己优秀!”
“在您的教导、支持和帮助下,我才成为了今天的我!您最近哪天晚上有空呢?我想请您吃顿饭,再向您请教有关选调生考试的事情!”
“我们之间不要这么客气,也没有这么必要!”
在王毕生的软磨硬泡下,吴广洲最终还是答应了王毕生的邀请。
“你可以把戴书记也叫上,他也是很支持你的!”
当天晚上,王毕生约吴广洲和戴震霆在学校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吃饭。
“两位领导,我先干为敬!”王毕生举杯,一饮而尽。
戴震霆是个直性子,放下酒杯,“毕生,说实话,你专业成绩第一,学生工作突出,又是学生会主席。按理说,推荐名额非你莫属!”
吴广洲接过话茬,“哪来的‘按理说’,现在是‘按现实说’。李德海父亲的关系网,已经织到学校高层了!”
王毕生为两人倒酒,缓缓说道:“吴书记、戴书记,我知道两位领导为我据理力争,这份情我王毕生记在心里!我想请教一下,院党委会上其他几位领导的态度如何?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
吴广洲与戴震霆对视一眼,戴震霆先开口道:“林院长投了弃权票,她是学术派的,对行政上的事情向来不热衷,但对学术能力特别看重!”
吴广洲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毕生,“林院长在学界颇有声望,她弃权,不是不支持你,而是觉得这种行政事务不应过度干涉。如果能得到她的认可,对你将来在学术圈的发展大有裨益!”
王毕生心领神会,但面上不露声色,“我明白了,多谢两位书记指点!”
翌日上午,王毕生敲响了副院长林婉清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清冷的女声。
林婉清四十出头,一身简洁的职业装,正埋头审阅一篇论文。
见是王毕生,她微微蹙眉,“王同学?有事吗?”
“林院长,打扰您了!”王毕生轻声说道。
林婉清抬起头,表情平淡,“有事吗,王同学?”
王毕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院长,一点小心意,感谢您在党委会上对我的关注!”
林婉清瞥了一眼礼盒,语气更冷,“拿回去。我不收学生的礼!”
王毕生不慌不忙地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专业化妆品和一份文件。
“院长,不是礼,这化妆品是我表姐公司的新产品,想邀请您这样的专业人士试用反馈。我表姐说说这个系列特别适合经常熬夜做研究的学者。我不懂这些,但想着您经常通宵工作,或许用得上!”
林婉清皱了皱眉,“王同学,这不合适……”
王毕生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把化妆品推到桌子里面,拿出了那份文件。
“院长,您是在传统文化研究领域是我们学院乃至全省的顶尖专家。前段时间,吴书记带我到省政府参加了一个座谈会,赵文忠副省长给我们学院下达了一个任务,吴书记知道您最近忙着一篇论文,所以让我写准备初稿,请您指导和把关!”
听到这儿,林婉清的眼睛亮了,脸上的表情也不那么冷了,看来真是学术狂。
王毕生说得半真半假,林婉清自然是知道的,因为吴广洲压根儿就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事情。
她看向王毕生的眼神带着疑惑:这个小家伙儿,什么时候学会了溜须拍马这一套的?
所以,她还是冷冷地说道:“哦,是吗?那你先简要跟我说说吧!”
“好的!赵省长召开座谈会的主题是传统文化中的善意传承,省政府准备在教育系统开展这方面的工作,主要是从三个维度:记忆、转化、行动,将善意教育融入各层级学校、融入各个学科。这是我起草的《关于在全省学校开展传统文化善意传承教育的实施方案》初稿,我自知自己的水平有限,期盼得到您的指导和帮助!”
林婉清的目光被文件吸引,作为传统文化教育学领域的专家,她对这类政策文件有着天然的兴趣。
当她翻开文件,看到里面详实的数据、理论和前瞻性的思路时,不禁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学生。
“这些都是你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