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五分，我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直播已经开始。红毯、闪光灯、记者。周明轩挽着公司的女合伙人走过，笑容满面。主持人激动地介绍着公司的辉煌成就。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套西装我熨过，这条领带我挑的。他今天喷了那瓶我去年送他的香水，说是限量版，他一直没舍得用。
八点整，庆功宴正式开始。
周明轩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意气风发，感谢了团队、感谢了投资人、感谢了所有合作伙伴。
主持人笑着问：“周总，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刻，您最想感谢的家人是谁呢？”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他。
“是的，今天我确实要感谢一个非常、非常特别的女人。”
我握紧遥控器。
“她是我贫瘠岁月里唯一的光，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也是我最想感谢的人——我的前妻，孟瑶。”
镜头切到台下。
一袭白裙的孟瑶站在那里，泪光盈盈，对着台上微笑。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破镜重圆！”
“这也太浪漫了吧！白月光啊！”
“听说当年是周总太穷，女方家里不同意，现在他成功了，第一个感谢她，太好哭了！”
“那现在的妻子呢？怎么没提？”
“听说是他家以前的保姆，后来不知道怎么上位的，这种场合哪带得出来。”
“就是个搭伙过日子的工具人吧，哪比得上白月光。”
遥控器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电视里，周明轩还在深情地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站起身，走进储物间。角落里有个落灰的旧箱子，我把它拖出来，打开。
最底层压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
股权确认书。
四个字，手写的。下面是他的签名，和十年前那个日子。
我摩挲着那张纸，指尖冰凉。
十年前，我卖掉爸妈留给我的老洋房，把钱交到他手上。他激动地抱着我，写下这份协议：“静静，等公司上市，一半的股权都是你的。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周明轩欠你一条命。”
后来，公司慢慢做大，他越来越忙。婆婆开始嫌弃我“配不上她儿子”，说他应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再后来，我怀孕了，婆婆说“查了，是个女孩，打掉吧，别耽误他事业”。他沉默了一夜，第二天对我说：“静静，我们还年轻，以后再生。”
以后。
再也没有以后了。
我抱着那张纸，坐在地上，听着电视里隐约传来的掌声和欢呼。
手机亮了。
是周明轩的微信：“今晚不回了，庆功宴后还有酒局。”
我没回。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我盯着墙上的钟，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十二点半，玄关传来密码锁的声音。
我站起身，把股权确认书折好，放进口袋。
第二章 直播羞辱
门开了。
周明轩踉跄着进来，一身酒气，身后跟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那种香水我认得——香奈儿五号，孟瑶十年前就喜欢用。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怎么还不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