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看着他领口若隐若现的口红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的笑。
“今晚的直播，我看了。”我说。
他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看了就看了，那都是场面话。孟瑶她爸当年看不上我，现在我做成了，让她也长长脸，没什么。”
没什么。
他说没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周明轩，今天是我们结婚十周年。”
他偏过头，避开我的目光：“我知道。这不公司刚上市，忙嘛。等过几天闲了，我给你补上。买个包？还是想去哪旅游？你定。”
“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我的声音很轻，“你说等有钱了，让我住别墅，请保姆。现在别墅有了，我就是保姆。”
他皱眉：“许静，你又来了。天天在家待着不用上班，你还想怎样？你看看我那些朋友的太太，谁不是天天美容逛街，就你整天苦大仇深的。”
“我不想逛街，不想美容。”我盯着他，“我只想让你看看我。”
他烦躁地挥手：“好了好了，我今天喝多了，不想吵架。睡觉。”
他转身往楼上走。
“周明轩。”我叫住他。
他停住，没回头。
“当年那个孩子，是男孩。”我说，“流掉的时候已经四个月了，医生说成型了。”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妈说，你留不住他的种，就别耽误他。”我继续说，“所以那之后，我再也没怀上。子宫伤了。”
他转过身，脸上有一瞬间的愧疚，但很快被酒意掩盖：“事情都过去了，你提这些干嘛？我明天还有个早会，先睡了。”
他上楼了。
脚步声消失在卧室方向。
我站在原地，客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我走到电视前，回放功能还在，我按了重播。
屏幕上，孟瑶站在聚光灯下，对着镜头说：“明轩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们虽然没能走到最后，但我一直祝福他。”
弹幕飘过：“这才是真爱啊”“现在的老婆只是将就吧”“好希望他们复合”。
我关掉电视。
走进储物间，我把那个旧箱子又拖出来。除了股权确认书，里面还有一张照片——十年前的我们，站在出租屋门口，他搂着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但笑起来有光。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我把股权确认书放在茶几上，用手机拍了一张照。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等。
等天亮。
等一个结果。
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的时候，我站起身，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着自己。
十年的付出，换来的是什么？是直播里被遗忘的妻子，是弹幕里嘲讽的“保姆”，是他领口别人的口红印。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抬起头，镜子里那个人眼睛红肿，但眼神慢慢变冷。
手机响了。
是律师的电话——我昨天晚上联系的那位。
“许女士，您发来的股权确认书照片我看过了，法律效力没问题。如果起诉离婚，这是强有力的证据。”
“谢谢。”
挂了电话，我给周明轩发了一条微信：“今天几点回来？有事商量。”
他很快回复：“晚上有应酬，可能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