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3:58:43

古兮坐在书房椅子上,思绪却异常清晰。

如果只是出轨,她或许会愤怒;

如果只是离婚,她或许会难过;

但现在,她看到的是一份精心设计的退出方案。

她不是被背叛。

她是被替换。

而替换,从来不是临时起意。它需要时间,需要铺垫,需要把她从“合伙人”慢慢挪到“旁观者”的位置。

她打开自己的邮箱,发现近三个月公司发给她的抄送明显减少;她又想起陆绍临最近不再和她讨论项目细节;再想起他那句“只是形式问题”。

原来形式从来不是形式。

形式是刀鞘。

刀在里面磨了很久,终于要出鞘。

她将文件复制到U盘。

进度条慢慢走着,像一个缓慢的倒计时。

她的手指没有颤抖,但掌心却微微发热。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其清醒的愤怒——愤怒自己竟然在一段婚姻里,被当成可以随手清理的变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会再是局外人。

古兮没有在当天晚上揭穿那份文件。

她甚至像往常一样把晚餐热好,坐在餐桌对面听陆绍临讲公司最近的“压力”。他说市场不好,资本谨慎,新一轮融资进展缓慢。他说得很像真的——语气里带着适度的疲惫,恰到好处的克制,让人几乎本能地产生同情。

如果她没有看过那份文件,她大概会伸手替他盛一碗汤,然后在心里安慰:创业都难,别给他添麻烦。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地听着,像在听一场不属于自己的陈述。她甚至开始注意他的用词:他总说“我们”,却从不说“你”;他说“公司需要”,却不说“你需要承担”;他说“风险可控”,却不说“风险在哪”。

“你最近别太累。”她说,“如果真要做股权优化,我配合就好。”

陆绍临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轻的松动,那松动不是感激,是放松。像一个人终于确认:对方还在自己掌控之中。

那一瞬间,古兮确定了一件事——他在试探。

而她的“配合”让他暂时安心。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多说会露馅。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而时间必须从对方的松懈里偷出来。

晚上回到卧室,她把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重新梳理所有文件。她不是财务出身,却有足够的逻辑判断能力。设计工作教会她一种能力:在复杂结构中寻找承重线——哪一根梁倒了,整栋楼会塌;哪一个节点被换掉,结构会变形。

她把公司原有股权架构画成图,又把新公司的注册信息列成另一张图。两张图之间,用红线连接资金流向。

她越画越冷静,越冷静越觉得危险。

很快,她发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原公司正在承担几笔长期债务,而新公司承接的却是核心资产和盈利项目。旧项目被留在原公司,新项目被切到新公司,合同的甲方换了名,收款账户换了壳,唯独债务没有动。

这不是简单的重组。

这是弃壳。

如果新公司独立运作,原公司会在债务压力下迅速崩盘。

而她,是原公司的股东之一。

她忽然明白那句“她不会察觉”的真正含义:他们不仅要把她踢出核心资产,还要把风险留给她。最狠的不是让她净身出户,而是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上一身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