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3:58:50

“公司接下来要做战略分拆,原主体会逐步剥离业务。对你来说,最稳妥的方式是现金退出。”沈映秋把一份打印好的“方案建议”推到她面前,纸张干净,排版精致,“这不是针对你,是资本的要求。你应该理解。”

古兮翻了翻那份方案,里面把“退出”写得像一条“更安全的路”。她抬头问:“退出之后呢?”

“你不用再承担公司风险。”

这句话说得极为自然,像把“风险”当成一个无须解释的常识。

古兮却听出了漏洞。

“什么风险?”她问。

沈映秋目光微闪,很快把情绪压回去:“任何创业都有风险。”

古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她的笑不带攻击,反而像一种随口的轻松——这是她最擅长的伪装方式。

“如果只是常规风险,为什么要急着让我退出?”她轻声问,“你们甚至连我签字的位置都没留。”

沈映秋的指尖停在杯壁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控制情绪的动作。

“融资窗口期有限。”她缓慢开口,“拖久了对公司不利,对你也不利。”

“融资,还是转移?”古兮语气温和,像是在确认一个专业术语。

空气瞬间凝固。

沈映秋的神情终于出现细微变化。她很快恢复镇定,甚至反客为主地问:“古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绍临很爱你,他不会害你。”

这句话很聪明:用“爱”把一切包成家庭矛盾,让古兮一旦继续追问就显得“情绪化”和“不理智”。

可古兮没有接这个情绪陷阱。

她只是把方案折好放回去,淡淡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你们要我退出,总得给我一个让我安心的理由。”

沈映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在重新评估她的智商与危险程度。最后沈映秋笑了一下:“当然。你慢慢考虑,但别拖太久。资本没耐心。”

古兮也笑:“我也没耐心。”

沈映秋离开后,古兮没有立刻走。她在座位上坐了五分钟,把刚才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复盘一遍。她知道这场见面不是谈判,是试探:对方在看她会不会被“退出补偿”诱惑、会不会被“爱”绑架、会不会因为害怕争吵而退让。

而她给出的答案是: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要证据的。

离开咖啡馆后,她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周律师听完全部分析,眉头逐渐锁紧:“你现在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恶意转移资产的倾向,但要真正反制,关键是‘节点’。你要在他们对外讲述故事的那一天,把他们的故事拆穿。”

“发布会什么时候?”古兮问。

“三周后。”她回答。

周律师沉吟片刻:“那就是最佳时机。你得在三周内做两件事:第一,补足证据链;第二,避免被他们反制——比如诬陷你窃取商业机密,或者提前冻结你的任何权限。”

古兮点头。

三周。

足够布局。

她从律所出来时,天色更沉了一些。风里有湿意,像雨快来了。她忽然想起自己做建筑时最常用的一句话:结构不是一瞬间坍塌的,它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裂开很久,等到最后那一下,才显得“突然”。

她不允许那一下砸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