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3:58:54

接下来的日子,古兮表面上恢复了温和,甚至比以往更“体贴”。

她不再追问任何财务细节,也不再提“沈映秋”三个字,仿佛那份《结构重组方案V4》只是她夜里看错的一场幻觉。她照常早起给陆绍临煮咖啡,照常在他深夜回家时留一盏灯,甚至会在他情绪烦躁时替他按一按肩颈,像过去七年里无数次那样。

陆绍临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他松懈的方式很微妙:不再收着手机走进洗手间,不再把电脑屏幕斜过去,也开始在她面前抱怨投资人的难缠,抱怨沈映秋的“强势”,抱怨财务催他签字。那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当他确认她“仍然站在他这边”时,他会忍不住把压力倾倒给她。

“你不知道,资本真不是人。”某天夜里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随口说,“他们要的不是公司,是控制权。沈映秋那边一直催,说窗口期就这一次,不上就没了。”

古兮把毛巾递给他,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陆绍临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这句问话有没有陷阱。随后他笑笑:“还能怎么做,先把结构捋顺,让他们安心。发布会一过,钱进来,我们就稳了。”

“稳了以后呢?”古兮语气轻松,像只是闲聊,“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海岛吗?”

陆绍临也笑:“当然。等忙完这一阵,带你去。”

古兮点点头,没有拆穿。

她已经很清楚,“忙完这一阵”的意思很可能是:等你签完字,等你退出,等你背上那一身不属于你的债。

她不再用“他爱不爱我”来解释这件事。她开始用“他怕不怕输”来解释。陆绍临不是那种会突然变坏的人,他更像那种在压力里逐渐变形的人:当他觉得自己要输时,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推开风暴的挡板。

而她不打算做挡板。

那天之后,古兮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证据链”变成“时间轴”。

她把U盘里所有文件按照日期排序,做了一个表:文件生成时间、修改记录、涉及金额、关联账户、涉及人员。她不再只盯着那份股权调整表,而是去看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附件——对外合同的甲方更名、付款账户的变更通知、供应商付款周期被延长的内部邮件。她做设计时最擅长处理细节,因为细节决定承重。商业里的细节同样决定坍塌从哪里开始。

第二件事,是补足“她为何能拿到这些材料”的合理性。

周律师提醒过她,最危险的反制方式就是对方反咬一口,说她非法窃取商业机密。古兮没有天真到以为正义会自动站在她这边。她需要让自己所有动作都站在“合理权限”里:她是登记股东,是公司早期出资人,部分材料本应对她披露;她打开电脑的密码是她生日,是对方主动设置;债务清单是财务误发,她并未主动获取。她每一次保存文件都留存了时间戳,连截图都按“原始来源”归档,确保任何一条证据都能讲清楚来路。

第三件事,是把“退路”提前搭起来。

她并不打算在发布会上只做“曝光者”。曝光只能毁掉对方,却不能让自己落地。真正能爆的爽感从来不是“你完了”,而是“你完了,而我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