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毫不留情地转身,婆婆这才慢吞吞走来,捞出汤里的兔肉,呸呸呸地往外吐。
“儿媳妇啊,怪俺啊,怪俺,俺看楠楠带了只兔子,以为就是个下贱的畜生,不知道你们城里人还当宝。”
“怪我都是乡下人,不懂你们城里那套。”
婆婆表面认错,实则话里藏刀。
可宋程不会听出里面对我的内涵。
即使听出,宋程也不会向着我。
就像刚结婚时被婆婆霸占留给宋嘉一家的婚房。
婚房是我和宋程节衣缩食、日夜加班不惜伤害身体才买来的。
拿到鲜红的房产证那刻,在公司加班的我激动地几乎要哭出来。
一间三居室离办公地仅1公里的单元房。
意味着。
我和宋程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终于不用缩在狭小的出租屋。
终于能得到我城市爸妈的认可。
我高兴地几乎三天三夜没睡觉,连夜给爸妈打去电话,告知他们宋程在A市买房了,全款。
晚上我和宋程坐在阔大的客厅,望着窗外的万盏荧光高谈未来的美好.....
还不等冰箱被幸福填满,期望就已扼杀在我和宋程结婚的第一个月。
婆婆带着一大家子,几乎匍匐着朝我跪下。
“儿媳,你是城里人,你爸妈也有多余的房,你们有高薪的工作,哪怕没了这套房未来也会过得很好。”
“可宋程他妹妹不一样,如今一个人拉扯一家子,正是辛苦的时候,没有房子,她一年该交多少房租啊。”
“她该交多少,关我和宋程”
“禾微。”
“妈说得对。”
身后传来宋程沉重的应声。
我错愕看向丈夫。
能看到的是一双沉重犹豫的双眸。
但很快,眸中的踌躇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早已换好的房门钥匙。
在小家和血亲责任面前。
宋程显然选择了后者。
甚至有了楠楠后,我们都还住在出租屋,爸妈再也看不下去,拿出一套两居室给我们。
后面每次提起那处房产,婆婆总一哭二闹三上吊。
每次宋程都会怪我,怪我小肚鸡肠,装不下一对可怜母子。
可明明……
模糊眼眶的泪水逐渐褪去,寒雪打在脸上,疼得浑身直打颤。
收拾好行李后我大步朝向门口。
身后依旧是婆婆抓耳挠腮的哭求。
“微微,你对俺有意见俺不怪你,家和万事兴,俺都乖乖听你,俺改,俺这就是给你下跪。”
喘气声加重,仿佛下一秒婆婆就要过去。
“禾微,你要把我妈气死你就满意了是吧!”
“儿子,别怪微微,都是妈的错。”
好一副母子情深的戏码。
但我禾微再不会陪你们演了。
3
搬运行李的力度大了些,磕在地板发出响亮的闷声。
望着被磕出无数道划痕的行李箱,心灰意冷。
转头拎着女儿的手往外走。
“薇薇别走吧,大过年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说走就走啊。”
宋嘉嘴上说着挽留,手却始终浮空在行李箱上。
狡黠的精光在她眼底旋转,宋嘉对着丈夫一脸坏笑:
“哥哥,嫂嫂只是一时糊涂而已,你就原谅她吧。”
外甥宋华给她打配合,指着我鼻子编童谣:
“元宵节,八婆到我家,吃年饭,事精要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