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在铜镜前收拾好自己,重新镇定下来回到内室时,沈言卿已经穿戴整齐。
玄色锦袍,玉带束腰,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他站在窗前,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沈公子,昨夜之事是我酒后失态。那些胡话当不得真,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静静看着我,不置可否。
我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你与我弟弟同窗,我便当你是个晚辈。昨夜之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晚辈?”他忽然开口,尾音微微上扬。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点头:“是,你年纪比我小。”
他忽然笑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笑,眉眼舒展,冷冽的气质瞬间柔和了几分。
“姐姐。”他缓步走近,在我面前停下,“你昨夜可不是这般说的。”
他比我高出许多,此刻微微俯身,与我平视。
“姐姐昨夜夸我容貌好。”
“说我腹肌漂亮。”
“夸我臂力惊人。”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带着笑:“还夸我体力好。”
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沈言卿直起身,垂眸看我,那双向来清冷的凤眼里,此刻竟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所以,姐姐说婚事不作数,可我要当真的,怎么办?”
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却不再追问,只道:“不急,姐姐慢慢想。”
说着便转身离开,只留给我一个挺拔的背影。
我盯着那扇门,心跳如擂鼓。
这人,好像和我印象里那个安静寡言的少年,不太一样?
2
沈言卿走后,我在屋里坐了许久。
直到茶凉透,我才起身推门出去。
这是一处清雅的小院,青砖黛瓦,廊下种着几竿修竹。晨露未干,空气里都是竹叶的清香。
“姑娘醒了?”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小丫鬟端着铜盆过来,朝我福了福身,“公子吩咐,姑娘梳洗后可去前厅用早膳。”
“这是哪儿?”
“沈家在城东的别院。”小丫鬟笑着答,“公子偶尔会来住。”
沈家。
我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京城姓沈的人家不少,但能让陈景和都变脸色的……
“姑娘?”小丫鬟试探地唤我。
我回过神,接过帕子净了面,随她往前厅去。
穿过抄手游廊,还未进门,便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哥,你昨夜带回来那姑娘,当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一道爽朗的男声。
“嗯。”
“我怎么不知道你定了亲?伯母知道么?”
“不知道。”
“那你……”
“何昱,你话太多了。”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转身走。
可那小丫鬟已经脆生生地开口:“公子,姑娘来了。”
里头安静了一瞬。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厅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沈言卿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盏茶。
他换了身月白袍子,衬得眉眼愈发清隽,只静静看着我。
他旁边坐着个锦衣青年,生得浓眉大眼,正一脸兴味地打量我。
见我进来,他站起身拱手:“嫂子好,我是何昱,言卿是我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