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和愣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煞是好看。
我埋在那人怀里,无声地笑了。
很好,这局我终究没输。
后来发生什么,我便记不清了。
只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被人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好久,最后跌入一处柔软所在。
头痛欲裂。
我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帐。
青灰色的素缎,绣着几竿墨竹,清雅得很。
这是哪儿?
我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浑身酸软无力。
艰难地侧过头——
心跳都停了一拍。
我身边睡了个人。
是个男人。
他侧躺着,呼吸清浅。
墨发散落在枕上,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五官英挺,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如削,薄唇微抿。
明明是清冷的长相,睡着时却莫名乖巧。
这张脸……有些眼熟。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努力在混沌的脑海里搜寻记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像是感觉到我的注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来。
四目相对。
我连尖叫都忘了,只呆呆地看着他。
倒是他先开了口:“醒了?”
声音清冽,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他支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大片肌肤。
我赶紧移开视线。
等等,我移什么视线?
该移的是他才对!
我扯过被子裹紧自己,脑子飞快地转着。
昨夜的记忆碎片一股脑涌进来——醉仙楼、陈景和、逞强、找男人成亲……
所以,我真的随便找了个男人,说要成亲?
“姐姐。”他开口了,“不记得我了么?”
这声“姐姐”彻底唤醒了我的记忆。
顾时安,我那比我小六岁的弟弟,他有一群同窗,整日来家里蹭饭。
其中有那么一个,话最少,长得最好看,每次来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从不多言。
是他?
我弟弟的同窗?
造孽啊!
“沈……”我张了张嘴,尴尬地发现只记得他绰号叫“卿卿”?
喊那两个字实在亲昵地有些离谱,于是我只能更加尴尬地笑了一下,“你好啊——”
“沈言卿。”他像是看出我的窘迫,淡淡报上名来。
视线却有些不自然地往下扫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亵衣松垮,领口大开,肩头锁骨一览无余。
我:“……”
僵硬地拉好衣领,我抓起榻边的外衫就往身上套。
松松垮垮直往下掉,绝望地发现是他的衣服。
沈言卿眸光微闪,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先去洗漱。”我逃也似地下榻,冲出门去。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面色苍白,眼下一片青灰,宿醉的痕迹遮都遮不住。
小巧的鼻头,杏仁眼,睫毛又长又密,可这些都掩不住那份憔悴。
更别提那唇。
红肿得厉害,唇上胭脂早已晕开,糊得不成样子。我伸手轻轻碰了碰,酥酥麻麻的触感传来,还有些疼。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
昨晚的事,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糊不堪的记忆停驻在那个年轻男子朝我伸出手,扶住我的腰,将我带入怀中。
再往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顾清音,你居然对这么小的弟弟下手,真的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