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嫂子?
我脸一热,刚想解释,沈言卿已淡淡开口:“坐。”
何昱看看我,又看看他,笑得意味深长:“得,那我先走,不打扰你们。”
说罢一溜烟跑了。
厅中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在他对面坐下,一时无言。
丫鬟端上粥点,我低头默默喝粥,只觉那道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烫得厉害。
“姐姐想好了么?”他终于开口。
我放下勺子,抬眸看他。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可那双凤眼里,分明藏着几分认真。
“沈公子。”我斟酌着开口,“昨夜之事是我酒后失态。你我不过数面之缘,你何必当真?”
“数面之缘?”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姐姐不记得我了,我却记得姐姐。”
我一愣。
他却不再多说,只道:“姐姐退亲之事,如今满京城都已知晓。陈景和下月便要迎娶旁人,姐姐可想好日后如何?”
我脸色微变。
这确实是我最头疼的事。
被退亲的女子,在京城里寸步难行。
母亲昨日还在念叨要给我相看人家,可那些门当户对的,谁愿意要一个被退过亲的?
“我与姐姐成亲。”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姐姐有了归宿,我也能清净。”
“清净?”
他垂眸,指尖轻点桌面:“家母催得紧。”
我懂了。
他是侯府世子,眼看要满二十二,婚事自然被盯得紧。
“可你才二十二,急什么?”
“不急。”他抬眸看我,“可姐姐急。”
我又被噎住。
他说的没错,我急。
顾家虽是书香门第,可我今年已二十有七,又刚被退亲,再拖下去,怕是只能给人做续弦了。
“姐姐若愿意,我们便成亲。”
他继续说,“婚后各不相干,姐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若有一日姐姐遇到真心人,我们和离便是。”
我怔住。
这条件,未免太好。
“你图什么?”我问。
他想了想,唇角微扬:“好玩。”
我:“……”
这是什么荒唐理由。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他眸光微动,随即起身,朝我伸出手:“那便说定了,姐姐。”
我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一瞬,将手放上去。
他轻轻握住,指尖微凉,掌心却温热。
“三日后,我来提亲。”
他说三日,果真便是三日。
第三日一早,沈家的人便登了门。
我正坐在妆奁前梳头,忽听外头一阵喧哗。
丫鬟春杏跌跌撞撞跑进来,脸都红了:“姑、姑娘!侯府来人了!”
“来便来了,慌什么。”
我嘴上说着,手却顿住,梳子停在发间。
春杏喘匀了气,眼睛亮得惊人:“姑娘你不知道,侯府送来的聘礼,从巷口排到巷尾,整条街都堵了!”
我一愣。
沈言卿那日说提亲,我以为是走个过场。
毕竟我们那约定见不得光,何必大张旗鼓?
“姑娘你快去看看!”春杏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被她拖着到了前院,一眼便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