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4:17:28

怎么现在,她死了?

死了还要往我的棺材里塞?

我飘到傅沉舟面前,伸手想摸他的脸。

手指穿过他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傅沉舟,”我说,“你知不知道,棺材里很挤的。”

他当然听不见。

他只是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我的骸骨。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沈晚晚,”他说,“你说你当年何必等我呢。”

我沉默了很久。

傅沉舟,我不是等你。

我是到死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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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舟没走。

他让那些黑甲兵先下山,自己一个人留在我坟前。

他在我墓碑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拔开塞子,往地上倒了一半,自己喝了一半。

“晚晚,”他说,“这酒是边疆带回来的,烈得很。你尝尝。”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倒酒。

五年了,我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他穿着玄色的袍子,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那张脸比以前更冷峻了,下颌线像刀裁过,眉骨很高,眼窝很深。好看还是那么好看,只是眉眼间多了些东西。

我不太会形容那种东西。

大概是沧桑。

他喝着酒,絮絮叨叨地说话。

“晚晚,那年我被流放,你往我手里塞银子,那些银子我一块都没花。”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锁,“后来我打胜仗了,拿那些银子打了个长命锁,想送给你。”

那是一把银锁,巴掌大小,锁身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只是已经生锈了。

他拿着那把锁,在我墓碑前晃了晃。

“可惜没来得及。”

我看着他手里的锁,心里酸得厉害。

傅沉舟,那把锁你当然送不出去。

因为你回来的那天,正好是我下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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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他不知道我等他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走后的第一年,我爹娘逼我嫁人。他们说傅沉舟是罪臣,这辈子翻不了身了,让我死了那条心。我不肯,被我爹赶出家门。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跪在门口求他开门,他不肯开。我娘在屋里哭,我爹骂我是不孝女。

后来我走了。

租了一间破屋,在西城的贫民窟里。那屋子漏风,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我给人洗衣缝补赚银子,一件衣裳一文钱,洗一天能赚十几文。冬天手泡在冰水里,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能塞进去一粒米。

邻居阿婆看我可怜,偶尔给我送碗热粥。她问我图什么,我说不图什么。她叹气,说你这丫头,傻。

我不傻。

我就是想等一个人。

第二年,听说他在边疆打了胜仗。消息传到京城那天,满城都在放鞭炮,说朝廷出了个大英雄。我站在人群里听,听人说傅沉舟多厉害,一个人冲进敌营斩了敌将的首级,听人说皇上要给他封侯,听人说他要回来了。

我高兴得一宿没睡。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去城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