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27 04:17:31

等了三个月。

他没回来。

后来才知道,边疆又打起来了,他没能走成。

第三年,林诗诗托人带话给我,让我去太子府见她一面。

我去了。

她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钗玉簪,坐在花厅里喝茶。看见我进来,她笑了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

“沈姑娘,”她说,“这是傅郎从边疆托人捎来的信,信里写着等我呢。”

她把信念给我听。

信上写边疆苦寒,写战事吃紧,写他想念京城的人,写等他回来一定好好待她。

我听完笑了笑,说挺好的。

其实我知道那信是假的。

傅沉舟那种人,打了胜仗只会报平安,不会写那些肉麻的话。再说他要是真写信,也不会写给林诗诗——当初退婚的是她,让他寒心的也是她,他怎么可能还给她写信?

但我没拆穿她。

拆穿了又能怎样呢。

我不过是个洗衣裳的穷丫头,她是太子府的人。再说,就算那信是真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傅沉舟心里的人本来就不是我。

他一直都说得清清楚楚。

第四年,我病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开始发烧,烧退了就开始吐血。大夫说是累的,积劳成疾,要好好养着,不能再干活了。

我没银子养。

不去干活,就没饭吃。

我继续洗衣服。

那天咳血咳得厉害,我蹲在河边洗衣服,洗着洗着眼前一黑,栽进河里。幸好有人路过,把我捞上来。那人说你这丫头不要命了,病成这样还洗衣服。我说没事,死不了。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第五年开春,我听见街上的小孩喊,摄政王回来了,摄政王打胜仗了!

我那天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换了那件压箱底的新衣裳,想去城门口迎他。

那件衣裳是我攒了半年银子买的,红色的,上面绣着小小的梅花。我一直舍不得穿,想着等他回来那天再穿。

我穿上那件衣裳,对着破铜镜照了照,头发有点乱,就用那根红头绳扎起来。

那根红头绳,是他当年给我的。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才十三岁。他在街上纵马,马惊了,横冲直撞。我躲闪不及,被他一把捞上马背。

那是我第一次离一个男子这么近。

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像是松木和硝烟混在一起。他的手臂很有力,箍着我的腰,把我牢牢按在身前。

“别怕。”他说。

就两个字。

后来马被制住了,他把我放下马。我披头散发地站在那儿,头上的头绳不知什么时候被扯断了,掉在地上。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记了十年。

他从手腕上扯下一根红头绳,往我脑袋上一套。

“赔你。”

还是两个字。

然后他就打马走了,连名字都没留。

后来我知道,那根头绳,原本是他准备送给林诗诗的。

可我还是舍不得扔。

五年了,我一直留着。